而手中这本笔记,却蕴含着另一种形式的力量。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洛哈特那花哨却依旧清淅的字迹。
但这上面记载的,并非他那些胡编乱造的冒险经历,而是他私下里,对于遗忘咒以及其他记忆魔法深入、甚至是堪称卓绝的钻研心得。
————记忆并非简单的画面存储,它更象是一条由无数节点和丝线编织成的河流。普通的遗忘咒如同巨石砸入水中,只能制造混乱的涟漪,痕迹明显且易于被高手追朔。而更高明的手法,应如同在河流中巧妙地进行疏导与改道,抹去特定片段的同时,让上下游的逻辑自然衔接,了无痕迹————】
【————情绪是记忆的锚点,强烈的情绪会象钉子一样将记忆牢牢固定。若要彻底松动或拔除,需先处理与之关联的情绪色彩,但这极其精密,稍有不慎便会造成永久性的情感损伤或人格改变————】
林奇一页页地翻阅着,眼神专注。
越是深入研读这些夹杂着些许自恋吹嘘—一这个洛哈特显然无法完全摒弃的习惯—一但内核却无比犀利、精妙的论述,他越是产生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又无法轻易否定的念头吉德罗—洛哈特,这个不学无术、沽名钓誉的骗子,在记忆魔法这个极其偏门且危险的领域,其理论造诣和实践构想,恐怕才是他真正隐藏的、若被滥用足以扰乱整个魔法界秩序的才能。
他或许,真的是当世对记忆魔法理解最深的第一人。
只可惜,这份惊世的才华,被他用在了最不堪的途径上,最终也反噬自身。
林奇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再次落到那张记载着多比行动规律的羊皮纸上。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成形。
现在,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周六的午后,阳光通过马尔福庄园精心修剪过的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修剪过的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多比瘦小的身影正站在一架高高的梯子上,用他那双巨大的、布满伤痕的耳朵努力保持着平衡,用一柄几乎和他自己一样高的大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棵修剪出优美造型的冬青树。
他修枝的动作十分熟练,却带着一丝颤斗。
“啪!”
那一声清脆的鞭响似乎还在他耳边回荡,伴随着女主人纳西莎—马尔福那冰冷、尖利的声音:“肮脏的小畜生!看看你打碎的波斯花瓶!那是布莱克家族的古老珍藏!把你卖十次也赔不起!”
今天早上,仅仅因为他在擦拭陈列柜时,被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的耗子吓了一跳,失手碰倒了一个花瓶,他就遭受了钻心剜骨般的惩罚—一虽然不是真正的不可饶恕咒,但女主人的魔法鞭挞同样痛彻骨髓。
此刻,他长袍下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火辣辣的残留,每一次抬起手臂拉动剪刀,都会牵扯到背部的伤处,让他忍不住瑟缩一下。
多比机械地修剪着冬青的枝叶,剪刀开合间,他不停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低语:“坏多比!笨手笨脚的多比!打碎了女主人的宝贝花瓶......多比该罚...
“6
他那双网球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住不敢让它们落下。
每一滴悬而未落的泪珠都在眼框里颤斗,仿佛随时都会决堤一而他知道,哭泣只会招来更严厉的责骂。
园艺剪在他手中不停运作,修剪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仿佛要通过这种机械的劳作来惩罚自己,来抵消内心的恐惧与痛苦。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沉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梯子下方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很精湛的修剪技艺。”
多比吓得浑身一僵,巨大的剪刀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跳出瘦小的胸膛。
只见一个穿着麻瓜样式、剪裁却异常得体的深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正静静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
男人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仿佛已经站在那里观察了他许久。
多比从未在庄园里见过这位访客!
他是谁?
是怎么穿过马尔福庄园的重重防护魔法,悄无声息地来到内院这里的?!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先————先生!”多比结结巴巴地叫道,手忙脚乱地想从梯子上爬下来行礼,结果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向后仰去。“多比该死!惊扰了尊贵的客人!”
然而,预想中摔落在坚硬地面的疼痛并未到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让他轻飘飘地、安稳地落在了草地上,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扬起。
多比惊魂未定地站稳,巨大的眼睛充满恐惧和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他抱着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