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林奇叔叔的逻辑,理智上甚至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情感上依然难以接受。
他想反驳说海格只是太善良、太信任别人,想说马尔福才是罪魁祸首,不能因为一个坏学生的存在就束缚住好教授的手脚————他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
但林奇已经继续转身前进了。
沉默的前进了几分钟,他们站到了海格小屋的门前。
屋内静悄悄的,与往常传来牙牙吠声或海格哼歌的声音不同,一种压抑的寂静笼罩着这里。
“我还想——————”哈利试图做最后的争辩。
林奇轻轻抬手,再次止住了他的话,自光平静地投向那扇木门。“不必再多说,哈利。有时候,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和辩论。”
他沉稳地上前一步,用指节在海格那扇厚重的、布满岁月痕迹的木门上,清淅而有力地敲响了三下。
“我证明给你看。”
门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海格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以及他带着浓重鼻音、比昨天更加沙哑低沉的回应:“————门没锁。”
林奇推开门,哈利跟了进去。小屋内的景象比昨晚更加颓唐。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冷掉的茶和潮湿皮毛的味道。
海格庞大的身躯陷在壁炉旁他那张特制的巨大扶手椅里,仿佛一夜之间又缩小了一圈。
他眼睛红肿得象两个核桃,巨大的手掌里攥着一块脏兮兮、湿漉漉的大手帕。
桌子上,昨晚看到的那些被泪水浸皱的信纸还在,旁边又多了几个空的火焰威士忌酒瓶。
岩皮饼的碟子满着,显然一口没动。
“海格?”哈利担心地叫了一声。
海格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林奇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接着便是深切的窘迫,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林奇教授————您怎么————还有哈利————”
“请坐着,海格,不用客气。”林奇温和地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空酒瓶和那些信纸上短暂停留,然后伸手拉过屋里唯一一个尺寸正常的木凳坐了下来,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
哈利则只能站在一边—一因为海格房里其他的木凳子都太过巨大,他拉起来太过费力。
林奇说:“我们只是来看看你。听说昨天课堂上不太顺利?”
这句话象是戳破了海格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巨大的肩膀垮了下去,用手帕用力擤了把鼻子,发出号角般响亮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完了————全完了,林奇教授————我搞砸了————邓布利多校长那么信任我————可我————我只上了一节课就————就让一个学生受了伤————还是马尔福家的孩子————”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肯定要被开除了————我真是个糟糕的教授————”
“这不是你的错,海格!”哈利急切地插嘴,重复着昨晚的安慰,“是马尔福他自己不听指挥!”
海格用力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不,哈利————我是个教授————学生受伤了,就是我的责任————哪怕他是个————是个————”他似乎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马尔福,最终只是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林奇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发表评论等海格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他才用平缓而肯定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海格,你不会被开除的。”
哭泣声戛然而止。
海格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巨大的手掌紧紧抓住椅子扶手,声音颤斗:“您————您说什么?林奇教授?您是说————”
哈利也瞬间转过头,翠绿的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紧紧盯着林奇。
林奇叔叔改变主意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帮助海格了!
他就知道!
林奇迎着两人灼热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是的,我保证......最终”......会帮助你,你不会因为这次事件被霍格沃茨开除。如果卢修斯—马尔福有任何举动,我会妥善处理。关于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哦!梅林的胡子!”海格发出一声巨大的、混合着哽咽和狂喜的嚎叫,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有些摇晃,他试图去握林奇的手,又觉得不合适,转而一把搂住旁边同样欣喜若狂的哈利,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差点把哈利拍得喘不过气,“你听到了吗,哈利?你听到了吗?林奇教授说————他说我不会被开除!太好了!这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