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和记忆中那个有着如火红发、笑容明媚的女孩身影重叠在一起。
莉莉————你的儿子在这里,他和你一样,拥有着最丰沛、最滚烫的情感。
当渡鸦之眼完成最终的升级之后,他也曾站在这里,独自一人,面对这块冰冷的石碑,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愤怒、愧疚和未能阻止悲剧发生的无力感。
而今天,带着莉莉和詹姆的血脉来到这里,听着这孩子从抗拒到崩溃的哭声,那种熟悉的、源于失去的痛苦再次攫住了他,只是这次,夹杂着更深沉的、
近乎父辈的怜惜。
他想起了自己进入霍格沃茨第一年的那个圣诞节前,那个同样被食死徒袭击夺走生命的父亲,想起了自己当年在父亲坟前的茫然与孤寂。
那种骤然失去至亲、世界轰然倒塌的感觉,他懂。
所以,他更能体会哈利此刻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震惊、委屈和巨大悲恸的复杂心情。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没有上前安慰,没有触碰。
他只是移开了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给哈利留出了一个完全私密的、可以尽情宣泄悲伤的空间。
有些痛苦,必须独自咀嚼;有些泪水,必须流干。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象一个沉默的哨兵,守护着这迟来的祭奠,让莉莉的孩子知道,在他承受这一切时,并非全然孤独。
他紧抿着唇,将喉头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精疲力尽的抽噎。
林奇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起来吧,孩子。
还有一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他引领着浑浑噩噩的哈利走出墓地,来到不远处的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前。
焦黑的木梁和碎裂的砖石散落一地,地面上还残留着爆炸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那夜的惨烈。
“这里,就是你父母牺牲的地方,波特家的老宅。”林奇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它曾经被一个极其强大、近乎完美的魔法保护着——赤胆忠心咒。”
哈利红肿的双眼望着废墟,茫然中带着一丝被牵动的好奇。
赤胆忠心咒?他从未听说过。
“这个咒语的内核是一个保密人”,”林奇继续解释,目光深邃地看向哈利,“施咒后,关于这所房子位置的信息,会被封存在唯一一个被指定的人,也就是保密人的灵魂之中。只要保密人不主动泄密,你就永远无法真正知道”或找到”这个地方。在咒语生效期间,即使是伏地魔本人,站在这里,他也无法察觉房子的存在。”
哈利努力理解着这个复杂而奇妙的魔法。
如果这个咒语这么强大并且完美,那伏地魔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本能的疑惑清淅地写在脸上。
林奇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份折叠着的《预言家日报》。
他将其展开,指向头版的通辑令。
“根据世人所知,”林奇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他的手指点在那张动态照片上——一个头发纠结、面容憔瘁疯狂的男人正无声地嘶吼着,“背叛了你父母,向伏地魔泄露了他们藏身之处,导致赤胆忠心咒被打破的保密人————就是他。”
哈利的目光落在照片旁那行醒目的黑色标题和名字上——“阿兹卡班囚犯小天狼星—布莱克仍在逃!”
照片上的男人————
哈利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骤停。
这张脸————这张疯狂、憔瘁、却隐约透着某种熟悉轮廓的脸————他见过!
在骑士公共汽车那颠簸摇晃的旅程中,售票员斯坦—桑帕克兴致勃勃地指着报纸,告诉他这是个危险的、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疯子,是伏地魔的忠实仆人————
当时,这只是一个与他关系不大的、令人不安的新闻。
但现在,这个名字、这张脸,被林奇用冰冷的声音与他父母的死亡、与他脚下这片废墟直接联系在了一起。
茫然迅速褪去,一种冰冷的、尖锐的东西开始从心底滋生。
是这个人————是这个人出卖了他们!
如果不是他,爸爸妈妈就不会死,他就不会失去家庭,不会在德思礼家遭受冷眼,不会成为一个额头上带着伤疤的“传奇”孤儿!
那股刚刚被泪水冲刷过的悲伤,此刻仿佛被投入了溶炉,猛烈地燃烧、变质,转化成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烈的怒火。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