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不疯魔不成活
旧日的优雅影子。

    “请坐吧。希望你不要介意————”他的目光在空荡、冰冷的囚室里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自嘲,“我这里平日可没有客人造访。”

    林奇看了一眼格林德沃,没有推辞,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他从容地走到石凳边,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格林德沃也缓缓地在坚硬的石床边缘坐下,那姿态,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昔日坐在权力宝座上的影子。

    “那么,”格林德沃的目光重新聚焦,象两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奇身上,“是什么样的问题,或者说,是什么样的困境,足以驱使你来到这座————专门埋葬活人的坟墓,查找一个象我这样的失败者?”

    林奇迎着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不答反问:“你既然能够预见我的到来,难道还看不透我心中困扰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吗?”

    格林德沃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而沙哑,在空荡的石室里诡异地回荡着。

    “啊,又是一个常见的错误认知————”他微微摇了摇头,那双异色的瞳孔中闪铄着复杂难明的光芒,象是回忆起了什么,“所有人都以为预言是清淅无误的神谕,是命运亲手书写、不容更改的剧本。但真相是————”他顿了顿,声音象是在咏唱诗词,“没有哪个预言者能真正、完全地掌握预言。我们————不过是在那条名为时间”的汹涌大河岸边行走的旅人。偶尔,仅仅是极其偶然的瞬间,我们得以挣脱河水的束缚,将头探出水面,窥见下游方向的一抹掠影,一个极其模糊、破碎的片段。”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分量:“然后,我们用自己的理解、

    自己的知识、自己的恐惧与期望,去努力解读那惊鸿一瞥。很多时候,预言者自己做出了预言,却也要等到尘埃落定、木已成舟的那一刻,回头望去,才会恍然大悟——”他拖长了语调,异色双瞳紧紧锁定林奇,“啊,原来当初在河里看到的模糊影子,竟是这个意思。””

    林奇沉默了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格林德沃这番关于预言本质的阐述,在他心中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想到了不久之前,在霍格沃茨的楼梯间,特里劳妮教授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说出的那个预言。

    那个预言,可不是格林德沃所言的模糊不清的预言碎片。

    它过于精准,精准得令人不安—虽然其含义依旧被包裹在晦涩的像征与隐喻之中,如同用谜语写成的判决书。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脸上看不出分毫异样。

    关于那个预言,他没有任何与格林德沃讨论的意思。

    林奇不再绕圈子,直接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内核问题:“我研读了所有我能找到的典籍,形成了自身坚实可靠魔法应用体系,理论的道路清淅可见,但实践上,我却感觉象是在撞击一堵无形的墙。告诉我,突破那最后的桎梏,除了知识和魔力,究竟还缺什么?”

    格林德沃异色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那眼神仿佛在说:“等了这么多年,来的又是一个只追求力量的庸才?“甚至带着几分索然无味的厌倦。

    他轻轻“啧”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这个姿态充满了疏离感,仿佛在说林奇提出的不过是个庸俗透顶、令他倍感无趣的问题。

    但短暂的沉默后,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准备回答这个令他失望的提问。

    然而,就在他开口前的一刹那,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聚焦在林奇身上,那股刚刚升起的懒散气息瞬间消失。他上下打量着林奇,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和审视。

    “等等————”格林德沃微微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讶异,“这个问题————从你嘴里问出来,很奇怪。”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仿佛要钻透林奇:“一个活着的传奇巫师,以我知道的事迹来说,你的道路本该清淅无比,至少不该被这种如何变强”的初级问题所困扰。你怎么会卡在这里?”

    他不等林奇回答,便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告诉我你的故事,绞刑者。不是那些流传在外的传说,是你真正走过的路,你做过什么,以及————你未来打算做什么。详细点。”

    林奇隐藏在面具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确定,我的个人经历和锁碎计划,与你所言的认知”和境界”相关?”

    格林德沃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异色双瞳闪铄着洞穿人心的光。“河流的走向,取决于它发源于哪座山,以及它决心要流向何方。你的过去塑造了你的认知”基石,而你未来的目标,则决定了你的认知”将如何蜕变和飞跃。”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石床,“别说废话,绞刑者。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哪一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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