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气温零下三十多度,极端可达零下五十度以上。在这种环境下,人员保暖、设备防冻、电力供应、交通运输、医疗保障————”
“每一个都是巨大的挑战,成本会急剧上升,拍摄进度和安全风险都难以预估。很多精密设备在极端低温下会失灵,演员的表演状态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无异于将整个剧组,投入一个真实的、超大型的天然灾难仿真场”。”
“你说得对,许丛。”林飞非但没有回避,眼中反而燃起灼热的光芒,“这恰恰是我选择那里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都市的车水马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要拍的是一部关于终极严寒的灾难片。”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躲在温暖的演播室里,靠着绿幕和CGI,靠着鼓风机和泡沫雪花,去想象”和表演”那种能冻裂钢铁、瞬间致命的严寒,那我们凭什么去让全世界的观众相信,电影里那个世界是真实的?是令人恐惧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许丛和庄鑫:“只有真正把剧组扔进零下四十度的冰原,让演员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冰霜,让摄影师的手指冻得僵硬却依然要死死稳住斯坦尼康,让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切身感受到大自然的残酷和人类的脆弱————”
“我们拍出来的每一个镜头,才会带着那种刺骨的真实感。”
“那种真实,是任何特效和演技都无法完全仿真的。我们要先于观众,踏入后天”的灾难,以最高标准,甚至是以超越极限的标准去要求自己,最终呈现出来的,才会是能击穿银幕、直抵观众内心的力量。
许丛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导演,那股近乎偏执的、对电影真实感的追求,那种不满足于既有成功、永远向更高难度发起冲击的魄力,象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担忧。
士为知己者死,能跟随这样的导演,去挑战电影制作的真正极限,去触摸电影艺术的另一种可能,哪怕前路是西伯利亚般的酷寒,又何妨?
一股久违的热血涌上心头,许丛只觉得胸腔被什么东西充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斩钉截铁地说:“林导,我明白了。是我局限在技术细节里了。您说得对,真正的灾难片,需要真实的灾难体验,这才是对这门电影艺术的极致的追求。”
“蒙东再冷,还能冷过《后天》里的世界吗?这个挑战,我们接了!我马上开始筹备前期堪景,制定极端环境拍摄预案!”
庄鑫更是早就激动得不行,用力一拍许丛的肩膀:“小许,这就对了!跟着林总,什么时候打过安全牌?”
“要干就干票大的!去真正的冰天雪地,拍最真的天崩地裂!”
“后勤保障这块,林总您放心,我就算把自己裹成粽子,也保证把热饭热汤给大家送到现场!跟了!”
看着两位部下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任何取暖设备都炽热的斗志,林飞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支历经磨炼的团队,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下一次,或许是最艰难的一次远征。
“好!”林飞点头,“许丛,你立刻组建最精干的堪景先遣队,带上最好的地理顾问和气象专家,第一站,目标一蒙东,呼伦贝而。我要你们用脚丈量那里的雪原,用身体感受那里的寒风,带回最真实、最残酷,也最美丽的一手资料。”
“庄鑫,你全力配合,开始秘密连络极寒环境装备供应商,研究特种运输和后勤保障方案,预算可以放宽,但安全和效率必须是第一位的。消息,暂时仅限于我们三人。”
“是!”许丛和庄鑫挺直腰板,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的时刻。
尽管林飞团队行事低调,但“腾飞影业密派先遣队前往蒙东考察”的消息,还是被无孔不入的媒体和嗅觉伶敏的地方人士捕捉到,并通过某些渠道“泄露”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蒙东?林飞选了蒙东??”
“零下五十度的华夏冷极”?去那里拍电影?开玩笑吧!”
“我靠!不愧是林飞!要么不选,要选就选个地狱难度!”
“蒙省文旅这下是躺赢啊!闷声发大财!”
“凭什么啊?哪里不如那片大冰原了?”
“你懂什么!林导要的就是那种鸟不拉屎的荒凉感!这才叫末日!”
“演员怎么办?工作人员怎么办?设备怎么办?这简直是谋杀式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