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人声鼎沸,坐满了食客,其中不少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情侣,亲昵地凑在一起,分享着食物和悄悄话,充满了大学时期年轻恋爱的甜蜜与烟火气。
林飞和刘亦霏的出现,自然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好在林飞早有准备,提前让助理订了一个楼上的小包间,虽不奢华,但胜在清净。
进了包间,刘亦霏脱下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外套,仔细地叠好,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然后伸出手,也接过了林飞他刚脱下的黑色外套。
之后将他的外套也小心叠好,放在了她自己的外套下面。
又将她自己的淡黄色外套往外押了押,尽量盖住了他的黑色外套。
茜茜是害怕火锅的味道染到我的衣服上吗?
前前后后的一切动作也被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女生看在眼里,心领神会,眼神里都是充满了羡慕的目光。
做完这一切,刘亦霏似乎并未觉得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拿起服务员送来的、一张塑封的、像考试答题卡一样需要勾选的菜单,微微蹙起秀气的眉,认真地看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下,女孩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不是在点菜,而是在完成一份重要的试卷。
她不时轻声询问:“林飞哥哥,你吃毛肚吗?”
“鸭肠呢?”
“这个笋片看起来挺新鲜————”
然后用笔在映射的方框里,小心翼翼地画上一个勾。
林飞没有看菜单,只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偶尔因为纠结而轻轻眨动的眼,看着她纤细白淅的手指握着笔,一笔一画,认真得有些可爱。
窗外是渐浓的暮色和城市的灯火初上,窗内是小小的、安静的包间,和对面那个为他认真点菜的女孩。
这一刻,什么好莱坞项目,什么国际电影节风波,什么行业布局,那些庞大而遥远的野心与压力,仿佛都被这氤氲的火锅香气和眼前宁静温暖的画面隔绝在外。
赚再多钱,赢得再多赞誉,似乎都不如眼前这锁碎而真实的一刻,更让人心生满足与安宁。
“我都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就好。”林飞的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那好。”刘亦霏点点头,又埋头于“考卷”中,细细勾选起来。
不多时,点好了菜,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包间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锅底和菜品还未上,方才在楼下沾染的喧嚣似乎也沉淀下来,一种微妙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大半年的疏离,身份的转换,那些未曾言明的心事,此刻似乎都到了需要面对的时候。
林飞收敛了脸上轻松的笑意,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刘亦霏依旧清澈、却似乎藏着许多话的眼睛上,斟酌着开口:“茜茜,对不起。”
刘亦霏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第一句会是这个。
林飞继续道,语气诚恳:“这大半年,我这边————发生了很多事,有些身不由己,也看些————难言之隐。很多时候没办法和你解释,也没办法经常联系。包括在燕京分别之后,一些突然的安排,还有————”
他想起那些有意无意传到她耳中的、关于他在温泉别墅的事情,虽然都是子虚乌有或刻意为之的烟雾弹,但终究可能伤了她。
他想解释,至少澄清那些并非本意。
然而,没等他说完,刘亦霏忽然伸出手,温软的指尖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女孩的目光认真而柔和,摇了摇头:“不要说了,林飞哥哥,我明白的。”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馨香。
林飞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力度,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隔着她的手指,有些含糊又带着点无奈地说道:“悟,恩悟闷白(不,你不明白)
“”
。
别说,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手劲还真不小。
刘亦霏似乎被他这含糊的发音逗得唇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认真的神情,手却没有放开,依旧轻轻按着他的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淅而缓慢地说:“我明白,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有你要去的方向。那些热闹,那些新闻,甚至————那些你身边的人,或许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只是你必须走过的路,必须面对的风景。”
她的声音很轻,却象一颗投入林飞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就象我第一次见你,你说要拍华夏最好的科幻电影,要带我去戛纳。那时候,很多人也不明白,甚至不相信。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