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的,他没办法。柏林那边就象个黑洞,钱打过去,除了最初米诺那几句虚伪的保证,再无任何回音。
出事后,他试图联系,全部石沉大海。
他甚至在极度恐慌和愤怒中想过直接飞去柏林闹,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连电影节组委会的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当作疯子轰走,甚至可能被当地警察带走。
国内有些事情尚且能颠倒黑白,国外?
那些傲慢的白皮猪,谁会相信他一个身败名裂的华夏导演的话?
他的汇款凭证,在对方眼里,可能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你————你有什么办法?”李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颤斗和————期盼。
尽管他恨透了电话那头的人,但绝境中,任何一根稻草,哪怕是魔鬼递来的,他也忍不住想去抓住。
“你把证据给我,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把钱吐出来。”林飞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掌控感,“你也可以把我们现在这段对话录下来。如果我没能把钱要回来,你大可以拿着录音继续曝光我,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可输的了,不是吗?”
李鑫握着录音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林飞猜到了他在录音!而且毫不避讳!这种完全被看穿、却又被对方坦然置于台面上的感觉,让他既恐惧又有一丝扭曲的安心。
是啊,他现在还有什么可输的?名声、事业、自我感动的爱情、父亲的期待.————全都毁了。如果能拿回那笔巨款————哪怕只有一部分————
赌一把?
输了,无非是维持现状,而且他还有录音作为凭证,他本来就是破罐子了。
赢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几千万!
内心的天平在极度不甘和生存本能间疯狂摇摆。最终,对金钱的渴望,以及对林飞那深不可测手段的一丝诡异“信心”,压倒了仇恨和怀疑。
“————行,单据怎么给你?”李鑫哑声问,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明天上午十点,我助理白修权会去你现在的住处取。等我消息。”林飞说完,似乎就要挂断。
“等等!”李鑫急忙道,象是要抓住最后一点主动权,“林飞,我警告你,别耍花样!这次通话我全程录音了,清清楚楚!你要是敢过河拆桥————”
“放心,”林飞的声音里又带上了那抹让李鑫恨得牙痒痒的笑意,”我信誉,童叟无欺。”
说完,不等李鑫再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了干脆利落的忙音。
“嘟嘟嘟—”
李鑫举着电话,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几秒,才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青红交错。
“操!操!操!”
他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身边的沙发垫,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和屈辱。
他这边都快被逼得去跳楼了,那个罪魁祸首居然还能在电话里笑得出来?!
还能用那种施舍般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最好————最好他妈的真能把钱给老子要回来!”
他对着空气嘶吼,眼睛赤红,“要是要回来了————老子————老子分你————十万————不,一万块跑腿费!妈的!气死我了!”
他瘫倒下去,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阴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恨意依旧滔天,但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期望,如同徽菌,在绝望的废墟上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燕京,林飞下榻酒店的顶级套房浴室。
巨大的按摩浴缸里,从水面下抬起头的徐萱,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好奇和难以掩饰的惊叹:“他真的————同意了?””
林飞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有些钱,”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水汽显得有些朦胧,却清淅无比,“注定就不属于他。”
“可是如果钱到手了,你不给他,他把录音曝光出去?”
林飞笑了一声,“那不是更证明他是一个傻子被我戏耍了吗?”
“他如果还嫌不够丢人,可以继续曝光出去。”
“我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也该有个补偿。而且李鑫这家伙还没到看见棺材的地步,这我不同意。”
“所以如果钱要回来了,你从”徐婼萱轻掩笑意。
林飞笑了笑不再言语其实按他的想法,自然是有汇款单据作为保准,去跟柏林官方把钱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