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不可能是真的。”

    他环视着镜头，眼神没有躲闪：“我和林飞导演合作过，我很清楚他是怎样一个人，怎样一个导演。说《月球》的成就有水分，那不等于说我们所有主创的努力、我黄晓名在里面的表演，也一文不值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诚恳，甚至带着点激动的颤音：“我自己知道，在拍《月球》之前，我处在什么样的境地。”

    “是林导给了我机会，是那个角色让我找到了新的可能。”

    “我亲眼见过，在剧组预算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林导是怎么为一个镜头反复打磨，怎么为了一个特效细节泡在后期机房几天几夜。”

    “那些付出，那些汗水，难道都是演出来的吗？那座金棕榈奖杯，是我们全组人用命拼出来的，凭什么被几句空穴来风的谣言就抹杀掉？”

    他的话语真挚而充满力量，赢得了现场不少媒体人的微微颔首。这番表态，无疑是为林飞投下了一张分量不轻的信任票。

    然而，几小时后，在另一个电影发布会的后台，面对同样问题的冯小钢，则呈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记者挤上前：“冯导，您和林导同为贺岁档导演，又都在柏林相遇，对于今天关于他奖项的新闻，您有什么看法？”

    冯小钢正被助理拥着快步离开，闻言脚步略顿，侧过头，鸭舌帽下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

    “我不会说。”

    然后，不再给记者任何机会，迅速消失在信道尽头。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在已经沸腾的舆论场中炸开！

    “我不会说”……在这种风口浪尖，这种暧昧到极致的态度，比直接评击更让人浮想联翩。

    它仿佛在无声地传达：我知道些什么，但我不能说；这里水很深，我不好表态；你们自己体会……

    一些善于“解读”和煽风点火的媒体立刻抓住了这个“金句”：

    “冯小钢‘我不会说’耐人寻味！是否暗示知情却难以言说？”

    “沉默是金？还是默认？资深导演的态度让林飞事件再添迷雾！”

    “对比黄晓名的力挺，冯小钢的回避是否更接近真相？”

    更有甚者，直接写出：“如果林飞导演真的清清白白，身为同行前辈的冯导直接否认便是，何须‘我不会说’？这般欲盖弥彰，反而更象是在替林飞导演打掩护，或者……撇清关系？”

    这四两拨千斤的四个字，让原本倾向于林飞的舆论天平，出现了微妙的摇晃。

    一些中间派观众开始觉得：“好象……是有点奇怪？”

    “冯小钢毕竟是圈内老人，他这态度，有点东西……”

    紧接着，一些自称“电影圈内人”、“资深业者”的匿名点评也开始在个别小报和论坛上出现，语气“中立”却暗藏机锋：

    “林飞导演的才华，我们当然承认。但怎么说呢，有时候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也包括一些……资源。他毕竟太年轻了，崛起的速度，确实快得有些不寻常。”

    “家庭背景雄厚，有时候是助力，但放在这种敏感的事情上，就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了。第一部电影就是家里全额投资，几千万啊，在那个年代，真是大手笔。这起点，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些言论，巧妙地将“才华”与“资本”捆绑，将“快速成功”与“可能存在的捷径”挂钩，并不直接指控，却不断在公众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事情，朝着愈发扑朔迷离、真假难辨的方向滑去。

    尽管支持林飞的声音依然庞大且基于事实，但质疑的杂音在“我不会说”和“圈内人暗示”的滋养下，顽强地滋生、蔓延。

    就在这舆论拉锯、双方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

    一段经过剪辑的、带有明显电流杂音但对话内容依稀可辨的录音文档，开始悄然出现在几家影响力巨大的网络论坛和八卦周刊的电子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