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渊笑着道:“你以前最爱吃糖,每次集市,只要我去赶集,你就在村口等着。”
时间很久远了。
那时候礼章才两三岁,就能这么聪明了。
陈守渊见过村里这么多孩子,也就自家孙子礼章的眼睛最亮,透着股机灵劲儿。
后来,把他送去族学,连张夫子都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个好苗子。
他偷偷看爹给礼章和冬生讲课,每次提问的时候,礼章答得又快又准。
连他爹私底下都跟他说:“礼章这孩子,得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后来,他爹没了,又变成了自己给他们讲课。
他一直以为礼章比冬生聪明,记性好,学得快,一篇文章,看过两三遍就能全部记下。
冬生慢一点,但性子稳,坐得住板凳。
俩孩子在他这里,都是陈氏一族的希望。
他没猜错,两人确实都很争气,只是他的贪心,让礼章变成了现在这样。
在他举着糖的时候,陈礼章有些害怕,又有些想要,慢吞吞的还是走上了前。
陈守渊仿佛看到了陈礼章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步履蹒跚地朝他跑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讨要糖果。
陈守渊把糖纸剥开,将那颗晶莹的糖块轻轻放在了陈礼章手上。
“吃吧,很甜的的。”
陈礼章将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原本茫然的眼神中带上了笑意。
陈守渊开口:“这样也挺好的,家里不缺吃喝,能养他一辈子。”
陈知勉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爹,那我这几天安排一下,咱们早点回林安县。”
陈守渊点了点头,看向陈知焕,“你也早点回边关,多帮着点冬生,以后咱们家还得你们两兄弟撑起来。”
陈知焕见气氛太严肃,故意笑道:“爹,你以后指哪我跟大哥就打哪,咱们家可离不开您,有您在,我们心里才踏实。”
陈守渊笑了笑,“你啊,在那边待了几年,咱们说话有些像陈大柱两兄弟了。”
陈知焕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嘿嘿嘿,我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只会耍嘴皮子,我可是实打实干活的人。”
陈守渊佯装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这几天都好好休息一下,过几天咱们就得分开了。”
说到这里,大家都没说话了。
分别,总是让人心里头沉甸甸的。
尤其是陈知焕,这次看到他爹一下子老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下次回乡是什么时候了。
说得难听,有可能他爹都等不到他下次回去了。
想到这里,陈知焕叮嘱,“爹,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别老想着族里那些事,你只管把一切都交给大哥,您就安安心心享清福。”
“行了,你爹我心里有数。”
事情传到了陈二栓耳朵里。
他睡觉的时候,就跟赵氏说起了这事。
赵氏听完,忍不住撇了撇嘴,“要我说,要不是老族长逼的太紧,礼章也不会变成这样,好端端的跑去淋雨,摆明了不想活了。”
陈二栓伸手捂住她的嘴,“你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赵氏呜呜两声,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就跟你说说,在外,我才不会那么傻,不过现在这样也好,礼章虽然疯了,但好歹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你是不知道,这几年,老族长家里的气氛都不对劲,我每次过去唠嗑,都觉得憋得慌。”
看破不说破。
何止妇人们不爱去老族长家唠嗑了,就是他们这些汉子,也不爱去他家串门了。
陈二栓继续说:“虽然都跟族人说了,让他们瞒着,不要把礼章的病往外说,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几天不停地请大夫,外面多多少少有些风声传出去了。”
“那老族长知道这事吗?”
“猜也能猜到,他们回去了也好,起码回了村里,都是族人,不用一直把他关在家里。”
赵氏点了点头,“也是,回了陈家村,乡里乡亲的都能搭把手。”
说到这里,赵氏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怜了礼章这孩子,当初送冬生读书,我也是怕冬生干不了农活,想着读书识字将来能在县里找个活干。”
陈二栓好奇,“那要是冬生考不上功名,你逼他考不?”
赵氏翻了个白眼,“逼他干什么,当初,就想着送几年族学而已,算下来,你留下的那些钱,也只够冬生读几年书,后来,要不是有辣酱生意,哪来的余钱供他,咋说了,好像路走着走着就顺了。”
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事,陈二栓反反复复听赵氏说过好多遍。
他笑着说:“哪里是路顺了,是冬生这孩子主意大,要不是他,你也想不到辣酱生意,要不是他提醒,让族里做辣酱生意,你们孤儿寡母肯定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