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翻开陈礼章的眼皮,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
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大夫又搭了会儿脉,神色愈发凝重。
陈二栓忍不住开口询问:“大夫,这情况怎么样?”
大夫开口:“脉象浮数,舌红苔黄,这是外感风寒入里化热。”
说完,大夫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这病来得急,可也不该烧得这么凶险,加上天气暖和了,就算是风寒,也不该高热成这样。”
陈二栓在来的路上就听陈青山说了昨夜的事,忙道:“大夫,想必是昨夜淋了雨,受了寒。”
“难怪难怪,那就解释的通了。”大夫收回手,一边沉声道,“情况有些棘手,需得先施针泄热,再服汤药调理。”
“若今夜能退下热来,便还有转机,若是高热不退,恐怕会烧了脑子。”
陈青山听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大夫,求您救救他。”
大夫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扶起,“快起来,医者仁心,岂能见死不救,你且去烧些热水,再找块干净的布巾来,我要先为他施针。”
忙活了一通,大夫留下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去,只说若是半夜热势不退,需得再去请他。
陈二栓送走了大夫,看着眼下青黑的陈青山,道:“你先去眯会儿,我去煎药。”
陈青山摇头,“不成,我不敢睡,高热都还没下来,万一礼章哥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大爷他们交代。”
陈二栓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身子垮了谁照顾他,我就在灶房煎药,一有动静你就喊我。”
陈青山咬了咬牙,终是依言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这一忙活,一直到晌午,陈二栓才回陈府。
赵氏听到陈二栓回来了,连忙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当家的,咋去了大半天,到底出了啥事?”
陈二栓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道:“先回院子,我再跟你细说。”
赵氏见他神色凝重,心下更是七上八下,忙不迭地跟着他往偏院走。
进了屋,陈二栓将门掩上,这才开口:“昨夜,礼章淋了雨,半夜发起了高热,青山他没找到大夫,等宵禁解除了才急急忙忙过来找我,现在已经喝了药,就是高热还没退。”
赵氏一声惊呼:“哎哟,我的天老爷,高热可是要命的,村里以前有人热着热着人就没了。”
陈二栓点了点头,“我也正担心,人大夫说了,要是高热不退,热坏脑子都还是小事,就怕人熬不住。”
赵氏一脸担忧,“好端端的,咋去淋雨,这天气都越来越暖和了,冬天都熬过来了,偏在这节骨眼上热了起来。”
陈二栓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谁说不是呢,这些日子,咱们一直忙着家里的事,也没空管礼章那边,知道他落榜之后也就只去看了一眼。”
“那能咋办,他本来就不好受,要是说多了,反而惹人厌烦。”
陈二栓道:“是啊,所以也没敢多说,这些日子,家里陆陆续续添了好多人,春耕忙碌,尤其是庄子那边,我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农活和人手调度上,实在没分出多少精力去顾着他。”
说到这里,其实陈二栓是有些歉疚的。
当初,他失踪下落不明,这些年,没能陪着冬生,而族长一家对冬生的照顾,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礼章出了事,他这心里头总觉得亏欠了些什么。
赵氏拍了拍他的肩膀,“礼章都这么大的人了,身边又有青山照顾,咱们家有自己的事要忙,没办法面面俱到。”
“话是这么说,万一礼章真有个好歹,以后我都没脸见老族长他们了。”
说到这里,陈二栓又叹了口气,道:“我回来就是吃点东西,给青山也带点,他昨夜都没咋睡,礼章那边也不能离了人,我得赶紧回去守着,要是有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赵氏也不敢多劝,道:“我让灶房给装食盒,你和青山一起吃。”
陈二栓点了点头。
夜里,烧还没退,陈二栓又去把大夫找来了。
大夫见陈礼章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伸手探了探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高热一直没退吗?”
“喝了药,稍稍降了点,但后面升起来了。”
大夫没再多言,取出银针,在陈礼章的几处穴位上快速施针。
“你们照顾的人也多费点心,每隔半个时辰用温水擦拭一遍他的额头和手心,帮他散热。”大夫一边收针,一边严肃地叮嘱道,“这高热来得急,有降的趋势就是好事,中途可能会反反复复,药一定要按时喂下去。”
说完,大夫要走,陈青山直接把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