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寻得正主
    话分两头,却说吴济川告别陈束之后,并未连络任何势力,而是乘坐符录所化玄鹤,向东疾驰。

    整整越过三百馀里,抵达一座偏僻小庙之际,其人这才悄然落至近前。

    这时抬眼看去,只见此庙大门紧闭,院墙斑驳,匾额腐朽,依稀可见“掩月”二字,赫然正是方才那名老者提及的“掩月庵”。

    深吸一气,吴济川轻轻拍门,唤道:“娘,孩儿来看您了!”

    话音传出,不到片刻功夫,便听嘎吱一声,院门敞开,现出一名身穿袈裟的年老尼姑。

    其人见得吴济川,并无太过欣喜反应,只是合掌一笑,言道:“川儿,你来啦,进来罢。”

    吴济川顺势踏入小庙,但见内里情况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破旧,仅有一间正殿,供着一尊不知名的菩萨,金漆剥落,香火寥寥,两边则是寻常瓦房,其中一间可供歇息,另一间用以生火做饭。

    而在角落处,则有一块菜地,稀稀疏疏长着些绿叶菜。

    再度见得此景,吴济川心下一叹,不禁言道:“娘,孩儿虽无什么大法力,但给您修个大点的庙宇并非难事,为何您总是不愿意,非要待在此地受苦?”

    却见尼姑平静道:“川儿,修心不在外物,只在己身,此地虽是简陋,却可遮风挡雨,有何不好?再者说,世上并非仅有享乐方是正理,娘有吃有喝,又能诵经念佛,已是足够快慰,干嘛非得住大庙,供大佛?”

    吴济川叹道:“娘,孩儿自小修行道法,希冀长生,而您却是偏偏喜欢参禅,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川儿,你又着相了。”

    尼姑微微摇头,合掌道:“道也好,佛也罢,何必这般泾渭分明?更何况,娘虽生你养你,但不图回报,亦不求你随我拜佛,是以你自该行己道,修心仪之法,又何必患得患失?”

    “唉!”

    吴济川神色无奈,回道:“娘,孩儿总是辨你不过,也不敢勉强您随我离开此地,不过今日前来,孩儿却有一桩天大之事,还望您能如实相告。”

    尼姑点头道:“你说罢,娘自会应你。”

    吴济川缓缓道:“娘,祖母俗名可是名唤苏婉儿?”

    “恩?”

    尼姑面色微动,诧异道:“你从何处听来此事?”

    吴济川回道:“娘,前些时日,孩儿看望您时,曾提及那件寻人之事,想必您还记得。但就在不久之前,孩儿忽然得知一个消息,说是画中女子的后人,极有可能与苏婉儿有关,是以孩儿这才马不停蹄前来询问。”

    “竟有这等巧合?”

    尼姑心头讶然,登时言道:“你祖母的确唤作苏婉儿,昔年娘与你爹成亲之时,曾听他亲口提过。

    后来,你爹意外身亡,娘便随你祖母参禅拜佛,也住进这座掩月庵。

    但有关其人的身世来历,娘却是并不清楚。

    只听你爹提过,你所修的符法,本是你祖父赠予祖母。

    但不论你爹,或是你祖父母,均是不曾修道,也不知晓符法所含奥秘,唯独你在年少时自行看出其中关键,这才得以迈入道途。”

    吴济川听得此处,心中顿时闪过诸多念头,直言道:“娘,恐怕孩儿正是李锦筝的后人,如今那位灵极宗的弟子,正在查找孩儿,您说我该不该主动相告?”

    尼姑笑道:“你一心追求长生,既有缘法到来,何故不取?”

    吴济川毫不尤豫道:“孩儿并非担心己身安危,只是我若言明此事,日后恐怕无法时常前来看望您!正如当初身在鱼龙岛一般,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一趟!”

    尼姑淡然道:“人生在世,各有缘法,娘已寻得归宿,你不必多加惦记,且按心中所想,大胆去做。”

    “娘!”

    吴济川深深唤了一声,当场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尼姑笑道:“且去罢,休要抱憾终身。”

    “孩儿不孝!”

    吴济川站起身来,不敢再看眼前,一步踏出,立时登上门外那头符录玄鹤,乘风而去。

    尼姑目视此景,久久不语,直到天边再无半点踪迹,这才关上大门,于殿内点燃一根残香,静静坐定。

    另一边,吴济川却是心潮起伏,杂念丛生,直到回至大院之时,仍未想好该如何向陈束开口。

    “也不知陈道友来此寻人,究竟有何目的?徜若是一桩喜事,或许我能获取大利,日后便可劝说娘亲,设法将其带在身边……”

    带着种种猜测,吴济川不停在长廊踱步,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这才下定决心,忖道:“且过几日再去言明此事,眼下先给娘亲准备些东西送去,说不定日后再也不能与其相见了。”

    自家母亲的脾气,吴济川一向了解,但为人子女,该做之事,却是终究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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