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3 章 “贤王”朱桢
的这些卷宗,纸随时可能被人调包,也有可能会被烧掉,会在路上不小心‘丢’了。”

    朱樉头也不回,晨风把他的话吹得散散的,“只有装在咱们脑子里的,才是最保险的,真正的万无一失。”

    “那……绢上那张图呢?”

    朱樉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得张信头皮发麻。

    “什么图?”

    “卑职……什么图都没看见!”

    “孺子可教。”

    两骑对视一眼,默默夹了夹马腹。

    官道向北。

    岳州再往北,是大江,大江的尽头是京师:

    而江的两岸,睡着三千七百万两银子。

    日头从背后升起来,把三骑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前面那条路上:

    像是要先一步,踩进那场雷暴里去。

    车队出长沙的次日。

    武昌的夜,是有声音的。

    不是人声,人声在三更前就死了,九门落锁,坊鼓一停,这座湖广第一雄城就只剩下两种声音:江声,和更声。

    江声昼夜不歇。

    浩浩荡荡从城南山下过,撞在龙王矶的石头上,碎成千片,再合起来,往东去。

    住在城里的人听惯了,听惯的东西,就像不存在。

    更声三慢两快,笃,笃,笃笃。

    三更了。

    楚王府东北角,有间书房还亮着灯。

    书房的主人,今夜注定睡不着。

    要说清楚这一夜,得先说清楚一个人,楚王朱桢。

    洪武皇帝第六子。

    二十出头,面皮白净,见人三分笑。

    京里的勋贵提起他,评语出奇地一致:贤。

    好读书,礼贤下士,折子里从不写狠话,连府里下人犯了错,都是笑眯眯地罚,罚完了还赏一顿酒。

    湖广三司的官员换了三茬,每一茬都说:楚王殿下,真贤王也。

    只有极少极少的人知道,“贤”这个字,是这位殿下花了十一年,一笔一笔写出来的招牌。

    跟西安那位用三年写“浑”字,是同一种写法。

    写招牌的人,自己从来不信自己写的招牌,更不会信别人家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