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8 章 监守自盗
道旨,至今没有公布。

    为什么?

    因为三十万大军还窝在西南的山里,军粮已经十天没有出岳州。

    因为粮道,还攥在老二手里。

    因为这道旨一旦宣出去,天下藩王都会看见:亲王废为庶人是什么下场,而手握粮道兵权的庶人,又是什么下场。

    老爷子在等。

    等一道只有四个字的旨意,把人带回京师。

    家门里的事,家门里了。

    可惜。

    老二没打算回去。

    此刻的秦王,人在长沙。

    他不是来查案的,也不是路过。

    他是来:

    占地为王的。

    昨夜三更。

    长沙,秦王行辕,后院密室。

    一盏灯。

    一个人。

    一张烧掉一半的纸。

    密室不大,四壁砌砖,没有窗,门后挡着一架码满兵书的架子。

    灯焰压得很低,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一晃,像另一个人蹲在暗处看他。

    纸上是从京师六百里加急递来的密报,落款是个画好的记号,户部的一名主事,三年前收了秦王府一支价值千金的湖州笔,从此成了朱樉的耳朵。

    字不多:

    户部清账已毕。

    云南军资亏空三千七百万两,账目已呈御前。

    锦衣卫缇骑三拨出京,方向湖广。

    又有风声:圣旨已拟,用玺,未宣。

    朱樉捏着纸角,凑到灯上。

    火苗先舔着了下角,然后一点点爬上去,把那行“用玺,未宣”烧成蜷曲的黑蝶。

    他捏着的手指不动,任火燎到指尖前半寸,才松开。

    灰,落进铜盆,最后一缕青烟直直升起来,在梁下散了。

    “来得及。”他说。

    先介绍一下这位秦王殿下。

    洪武皇帝的次子,就藩西安,江湖人称“大明第一不着调”,斗鸡走狗、眼高于顶,京里传他的浑话能装三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