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4 章 装傻
    那番谈话的内容牵涉太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十二弟这个人,嘴巴不严,性子又急,万一酒后失言或者梦中呓语,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

    朱梓太了解这个十二弟了,他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炸,炸到谁,炸出多大的窟窿。

    朱梓放下茶盏,故意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眉头微蹙,眼神茫然,仿佛完全不理解朱柏在说什么,这副演技,如果拿到戏台上去,足以让任何一个伶人自愧不如。

    “喔?十二弟说的……到底是哪件事啊?”

    看着潭王这副明知故问的嘴脸,朱柏气得牙根发痒,差点把茶盏摔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凸起来,缩回去,又凸起来,像是一条虫子在皮肤底下钻来钻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如此反复了三次,才勉强压住了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八哥!我的好八哥!”他腾地又站起来,椅子在砖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杀鸡时的惨叫,“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宫灯微微晃动。

    朱梓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放下茶盏,神色淡淡,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那种威压不是喊出来的,而是沉出来的,像是一块巨石压在空气里,不需要动,只需要存在。

    “十二弟,有话直说。

    咱们兄弟俩,犯不着这样拐弯抹角。

    坐下来,慢慢说。”

    最后三个字“慢慢说”,他说得格外慢,像是三个钉子,一个一个钉进空气里。

    朱柏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强迫自己放慢节奏,将身体靠回椅背上,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着,“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泄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他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二哥从国库和钱庄带走的那批金银,八哥,您可别说您不动心。

    那可是一万万贯啊!”

    朱梓冷哼一声,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带着不屑,也带着几分自嘲。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位父皇,视财如命,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这么大的银子,哥哥我就算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他说“父皇”两个字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讥讽,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一个人在说一个他既敬又怕的人,嘴上在嘲讽,心里却在发抖。

    “可是……”

    “可是什么?”朱梓斜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削断了朱柏的话头,“十二弟,你觉得你有那个命花吗?”

    朱柏被这句话噎住了。

    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一条被拎上岸的鱼,徒劳地喘息着。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像是有什么话在嘴里滚来滚去,就是滚不出来。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潭王。

    若论贪婪吝啬,眼前这位八哥跟父皇相比,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八哥这个人,平时抠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府里的膳房一天只准开两顿灶,菜色永远是四菜一汤,连油都舍不得多放。

    下人的月钱比别的王府少三成,逢年过节的赏赐能拖就拖,拖不了就打个折扣。

    堂堂潭王府,库房里的银子堆成了山,却连廊柱上的漆皮剥落了都舍不得修。

    这个年头,府邸的大小规模,就是达官贵人的脸面,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湘王自己就是冒着欺君的风险,打着修建道观的幌子,在荆州城外大兴土木,一比一复刻了一座紫禁城。

    那座太晖观,不仅是为了他的母亲顺妃而建,更是他将来的家,一个藩王竟然敢仿造皇宫修建自己的寝宫,这等胆大包天之事,也就朱柏做得出来。

    而眼前的潭王可倒好,横征暴敛,掠夺了那么多民脂民膏,却守着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宫殿,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做。

    府中的廊柱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木质;瓦片碎裂也没人修补,下雨天到处漏水,得用盆接着;花园里的假山长了青苔,池塘里的水都发了绿,也没人打理。

    堂堂潭王府,看上去倒像个二三品官员的宅子,寒酸得令人难以置信。

    倘若不是他的名声实在太臭,长沙城外的百姓提起潭王,哪个不是恨得咬牙切齿,朱柏还真以为他是一位安分守己、勤俭持家的好王爷。

    “八哥,你要是对这笔钱真的不感兴趣,就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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