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安横倒是有几分聪明。
安横听她只应了一声,有点不高兴,正要说话,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瞬间愣住。
乌瑞推开门走出来。
雪肤墨眉,星眸清俊,一头乌发披散在脑后,茜红色的婚服衬得他整个人多了些华贵张扬和少年意气。
安横嘴巴慢慢长大,说不出话来。
李玉竹早料到乌瑞穿上这婚服会好看,但真看到时还是被惊艳了,随后笑着称赞道,“好看,很衬你。”
听到她这句话,乌瑞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才落下了。
他在房内踌躇半晌不敢出来,就怕自己配不上这身婚服。
乌瑞小心提起衣摆跨过门槛,一路走到李玉竹面前都没放下,生怕地面把衣裳弄脏。
李玉竹目光落到他腰围,肩宽,略一点头,“看样子尺寸恰好,也不用改了。”
乌瑞点头,面颊微红,看上去很乖巧,“谢谢妻主送我婚服。”
安横,“……”
他跟乌瑞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什么时候看过他这副模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在装乖。
而李玉竹显然没看出来,还带着笑对乌瑞说话。
乌瑞乖巧温顺的目光偶尔落到安横身上就平静了许多,甚至示意他快走。
安横硬是装作看不懂,他还想跟李玉竹聊点生意上的事。
李玉竹没聊多久就准备离开,不忘对安横道,“如果需要帮忙,我会找你。”
安横得了这么一句话就放心了,高高兴兴地目送李玉竹离开,一回头就对上乌瑞没什么表情的脸。
安横,“……这你也醋?那将来李女郎娶侍,你岂不是要醋死?”
乌瑞拧了下眉,下意识的讨厌听到娶侍的话。
安横看他表情,“不是吧,你真醋了?李女郎如此宠爱你,该是别的男子嫉妒你才对。”
乌瑞掌心轻轻抚摸婚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横眨眨眼,问,“能不能给我穿一会儿?”
“不行。”
“求你了,就穿半炷香时间。”
“不行。”
*
李玉竹走在路上,灼热的空气裹挟着草木泥土的味道糊在脸上。
她默念着“心静自然凉”,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什么时候空调才会被发明出来,冬日会不会同样难挨。
一道纤细的身影背着背篓迎面走来。
李玉竹眯了眯眼,一眼就认出来人,于是往旁边让了一步,默不作声地准备擦肩而过。
那人却停住了步子,“多谢。”
“嗯?”李玉竹顶着灼热的阳光看向丘安。
丘安帏帽之下的嘴唇轻抿一下,开口道,“掌柜的说……是你在她面前帮我说了话。”
他昨日卖完布之后,回到家辗转反侧睡不着,妻主伸手找他要钱,他撒谎说没卖出去,挨了一顿打后倒是把钱留下来了,一大早就背着背篓京城,打算将钱还给掌柜。
他都想好了,就算掌柜骂他,或是对他冷眼相待,他也好好好认错,态度恭敬。
却没想到掌柜的态度一如既往,退回去的银两也只收了一半,还说下次有布匹也可以送过来,言语间透露是看在浮光绫罗和李玉竹帮他说话的份上才谅解他这一回。
他回来路上正巧碰见李玉竹,纠结再三还是道了谢。
李玉竹明白了,她道,“不必向我道谢,是掌柜宽容体谅,我说的话不值一提。”
“不只是为这个”,丘安声音有些低,“也多谢你没把我去镇上卖布的事告诉里正。”
李玉竹沉默片刻,想到丘安如今的处境,还是道,“卖布的事你可以让陈秀才去做,以你的身份铤而走险,若是被发现会很麻烦。”
丘安似乎是叹了口气,他又说了一句“多谢”,便抬步离开了。
夏日炎晒,李玉竹也快步离开了。
丘安回到家取下帏帽,露出脸颊和脖颈的伤痕,最严重的额头甚至青中泛紫。
他面色平淡,对身上的疼痛习以为常,匆匆喝了口茶水,就坐到织机前。
织了一会儿布,丘安就觉得眼前晕眩。
他闭眼深吸几口气,等缓过来后,又平静地拿起梭子。
屋外传来打开院门的动静,丘安后背一僵,注意到进门的步伐不似前几日凌乱后,微微松了口气,脊背放松。
应当没饮酒。
果然,进门的陈秀才一扫往日的颓废,仿若精神焕发,甚至没空注意丘安,径直走到衣橱,打开后一顿翻找。
她反复挑选,把衣橱翻得一团乱都没找到合心意的衣裳,这才想起丘安,“丘安丘安!”
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