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孩子们都被逗笑了。
“与其杞人忧天,不如自身强大。”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树荫深处传来。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望过去。
只见老槐树虬结的根旁,一张褪色的旧藤椅上,刘老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浑浊发白,像是蒙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雾,此刻却含着温和的笑意,精准地“望”向奇奇的方向。
“刘爷爷!”孩子们惊喜地叫道。
奇奇已经像只敏捷的小鹿,几步跑到藤椅旁的小矮桌前,拿起缺了口的粗陶茶壶,给老人面前那只同样粗朴的茶杯续上热水。
动作熟练又自然。
“哈哈哈,奇奇……”刘老头布满老茧的手摸索着,轻轻地落在了奇奇刚续完茶、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那触感粗糙却温暖,带着一种奇特的、沉甸甸的重量。
他浑浊的眼中似乎有极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你和你哥哥…真像啊。”
他收回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滚烫的粗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了,故事继续。”老人的声音陡然变得肃穆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
“上回书说到,那场终结之战,惊天动地。诱敌的星球,在无数炮火与外星舰船的自爆中……轰然解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韵律感,孩子们仿佛能“看”到那宇宙深空中无声却无比惨烈的爆炸光芒。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星河!它不仅将那个英勇的星球彻底化作了宇宙尘埃,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剧变。”刘老头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
“散落的碎片中,孕育出了一种奇异的晶体——灵能石!它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光芒流转,如梦似幻。”
老人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
“然而,讽刺的是,这名为‘灵能’的瑰宝,对刚刚在爆炸余波中得以觉醒的人类精神力,竟有着天然的压制!
千百年来,无数智者穷尽心力,想要破解这‘灵能之锁’,却都铩羽而归。人类只能更加狂热地崇拜那难以捉摸的精神力量,仿佛它是唯一的救赎。”
“而那场爆炸的‘馈赠’,也并非平等。”刘老头的声音带着洞察世事的苍凉,“有人精神力如星河璀璨,有人却微弱如风中残烛。命运,自那一刻起,便已悄然划分了轨迹。”
他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但是!有一个星球,它不甘心!不甘心被这所谓的‘命运’和‘星级’定义!他们仰望星空,却更相信自己脚下的土地和手中的力量!”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激昂:“他们放弃了虚无缥缈的精神力崇拜,将目光投向了钢铁与机械!用凡人的智慧,点燃了文明的火炬——''''机甲''''诞生了!钢铁为骨,意志为魂!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机械完美共生!这是何等伟大的进步!”
藤椅上的老人身体微微前倾,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藤椅的扶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
“可是?刘爷爷?”奇奇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人的异样,小声问道,递上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可是啊。”刘老头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充满了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恨意,“就在这希望之光刚刚亮起,就在虫族与植物族在荒芜星域蠢蠢欲动之际……贪婪!人性的贪婪蒙蔽了双眼!”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一个利欲熏心的家族!他们妄图将这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伟大发现据为己有!他们,他们悍然发动了政变!背叛了整个星球!背叛了所有信任他们的人!”
老人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嘶哑而破碎:“生死存亡之际……水星的总督……那位伟大的领袖……他,他号令忠诚的士兵,拼死抵抗!最终……”
刘老头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滑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最终,为了不让这希望之火落入叛徒和异族之手……他,他引爆了军团所有的炸弹……选择了,同归于尽!”
沉重的寂静笼罩了树荫。连最活泼的孩子也屏住了呼吸,仿佛被那跨越时空的悲壮与绝望扼住了喉咙。
刘老头疲惫地靠在藤椅上,仿佛刚才那番讲述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他用那双半瞎的、蒙着白翳的眼睛,艰难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再次“看”向身旁捧着茶杯的奇奇。
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带着无尽的哀伤、怀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自那之后,那个名为‘水星’的、曾经无比美丽的蓝色星球,彻底化作了如今星图上标记的——荒芜星。”他的声音重重地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