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白天。
路远就像是一尊石雕,盘腿坐在那棵老槐树下。
每一次吸气,每一次呼气,他都在试图将那两股高维法则的力量,完美地嵌入自己凡人肉身的生理节律中。
三分半。
四分钟。
但是,当进行到第四次尝试的时候。
路远遇到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物理瓶颈。
四分半钟。
“呃——!”
就在路远的呼吸节律维持到四分三十秒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成了死灰色,嘴唇更是透出一种缺氧的黑紫色。
这不是种子在反噬,而是他这具凡人的心脏,开始承受不住了!
两颗高维种子,哪怕达成了极其完美的镜像平衡,但它们本身的“质量”实在太大了。路远的心脏就像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桥,而现在,有两辆重型装甲车正在这座木桥上进行着同频共振的来回碾压。
四分半钟的双向压力,让路远的心律出现了极度危险的失常。他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完全不规则的频率疯狂乱跳,血液根本无法正常泵入大脑。
“你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
旁边一直盯着的青虚道长吓得魂飞魄散。老道士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手里已经捏满了银针。
“太乙神针,定心!”
青虚道长根本不管路远愿不愿意,双手化作一团残影,带着真气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路远胸口和头部的几处大穴,强行帮他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心脉。
一边扎针,老道士一边气急败坏地大骂:“你这具肉体凡胎,早就油尽灯枯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言出法随的宇宙主宰吗?你再这么硬撑下去,不用外星人来打,你自己的心脏就会先炸成一摊烂肉!”
路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剧烈的拉风箱声。他甚至连反驳老道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忍受着银针刺穴带来的酸麻和心脏超负荷运转带来的绞痛。
“路大哥,水……快喝水……”
苏晓晓端着一个军用水壶,从厨房里一路狂奔出来。
因为跑得太急,加上满地都是上次战斗留下的碎砖头,少女的脚尖猛地绊在了一块凸起的石条上。
“砰”的一声,苏晓晓整个人向前重重地摔了下去。
但就在她摔倒的瞬间,她硬生生地扭转了身体,将那个装满温水的水壶死死地护在怀里。她的膝盖狠狠地磕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瞬间蹭破了皮,磕出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淤青。
“晓晓!”路远瞳孔一缩。
“我没事!我没事!”
苏晓晓根本没有去看自己流血的膝盖。她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但却极其迅速地跑到路远身边,拧开壶盖,小心翼翼地把温水喂进路远干裂的嘴唇里。
少女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但她却咬着嘴唇,硬是一声疼都没喊。
路远看着面前这个傻乎乎的、为了给他端一口水而把自己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凡人少女,心脏最深处,被极其用力地触动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凡人锚点。
这也是他为什么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两颗该死的种子压制住的原因。
“继续。”
路远咽下温水,推开了青虚道长还要继续扎针的手,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四分半钟不够。再来!”
……
时间推移。
日影西斜,黄昏的余晖将老君山的残壁断垣染上了一层凄凉的血色。
傍晚时分。
在经历了整整十三次失败、吐了两次血、甚至短暂休克了十几秒之后,路远凭借着那种近乎自虐的恐怖意志力,终于把镜像同步的极限时间,硬生生地推到了七分钟。
七分钟,四百二十秒。
这已经是他这具凡人肉身的绝对物理极限。
但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每一次七分钟的训练结束后,路远都会陷入长达半个小时的重度虚脱。
在这半个小时里,他就像是一个高位截瘫的病人,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连一根小拇指都抬不起来。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气。
而就在这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甚至是绝望的半小时虚脱期里。
苏晓晓成了路远唯一的“救命稻草”。
少女搬了个小木凳,就坐在路远的身边,双手托着腮,开始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