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发生了。
创界之种向外扩张的力道,极其精准地撞上了锚种向内收缩的力道。两股本来足以撕裂星球的恐怖法则,在他的心脏正中央碰撞、交汇。
没有爆炸。
没有反噬。
在两股力道交汇的那个极点,形成了一个比针尖还要小上一万倍的、静止的平衡点。
那个平衡点极其脆弱,就像是在十二级台风中点燃的一根火柴,随时都会被任何一丝多余的心跳声给吹灭。
但它就是存在了。
在那个平衡点形成的一刹那,两颗种子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法则。
只有一种极其清晰的存在感,顺着那座桥,传递了过去。
“是你。”
“是我。”
路远的双手死死地按在胸口上,十指因为过度用力,深深地扣进了肋骨两侧的肌肉里。他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在他的内视视野中,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变化出现了。
锚种那层灰白薄膜上,那个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谁”字,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融化、消散!
找到了。
问题被回答了。
那个即将发送向暗红星的搜索请求,在路远的心脏里,被完美的逻辑闭环给强行扼杀了!
“成功了……”
不远处的遥小心看到路远周身狂乱的气息瞬间平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她的气还没吐完。
路远心口的那层灰白薄膜上,那些刚刚融化成液态的灰色丝线,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再次疯狂地蠕动、纠缠、成型起来。
它在写第三个字。
路远的瞳孔骤然放大,死死地盯着那些丝线汇聚的方向。
它知道了我是谁,它要说什么?
字迹成型的那一刻。
路远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给死死地捏住了。
不是“暖”。
不是“你”。
锚种在确认了对面是“创界之种”这个同伴后,写下的第三个字是——
“痛”。
……
“轰——!”
就在那个“痛”字完全成型的零点零一秒。
路远体内那个比针尖还小的镜像平衡点,毫无预兆地,瞬间崩溃!
两颗种子的节律再次陷入了极其狂暴的错乱。创界之种的绿光与锚种的灰芒在他的心脏里疯狂绞杀,就像是两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争夺同一个牢笼的控制权。
“噗哇——!”
路远猛地向前扑倒,一大口黏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直接在青石板上溅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路大哥!”
苏晓晓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死死地扶住路远剧烈痉挛的后背,眼泪夺眶而出。
“哐当!”
不远处,青虚道长手里端着的那个破砂锅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开水溅了一地,老道士却像没感觉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点路远的穴道。
“别碰我!”
路远用极其沙哑的声音低吼了一声,挥手挡开了青虚道长。
他没有去理会自己那具仿佛被撕成了几千块的肉体,也没有管满嘴的血腥味。他的全部注意力,依然死死地锁定在锚种薄膜上的那个字上。
痛。
它为什么会痛?
刚才那短暂的平衡,明明已经达成了互补!
路远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突然,他明白了。
他看着那个“痛”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明悟和战栗。
锚种不是在描述它自己的状态。
它是在描述路远的状态!
每一次镜像同频的尝试,每一次一推一拉的碰撞,对路远这个宿主而言,是痛不欲生的刺痛。
而对锚种而言,这同样是一种极其陌生且撕裂的体验!
“我错了……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路远抬起头,隔着院子看向站在原地的遥小心,声音虚弱但却透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清醒,“两颗种子的节律碰撞,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震荡。那是两种截然对立的‘存在意义’,在同一颗心脏里互相撕扯。”
“创界之种代表的是向外、生长、‘多’,它要变成森林。”
“锚种代表的是向内、收缩、‘一’,它要回归虚无。”
“我以为镜像互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