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坐落在青州府和清源府的交界处,往北是连绵的荒山,往南是富庶的平原。
叶北玄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歇一晚再走。
他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东边的一个叫落星谷的地方,从石碑上的地图看,第三口鼎就埋在那里。
落星谷在青州府最东边,紧邻东海,从青枫镇过去要走半个月。
傍晚,叶北玄在客栈楼下吃饭。
一个小镇的客栈,饭菜简单,一碗面,一碟咸菜,面上飘着几点葱花。
叶北玄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
这时,旁边桌两个商人聊天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赵家出事了。”
其中一个商人压低声音说,“黑风岭那边,青云宗派了人去,把赵家养的妖兽全杀了,一个不留。”
“赵家不是府城的大族吗?怎么跟妖兽扯上关系了?”另一个商人问。
“谁知道呢。反正赵家这次是栽了,听说赵天朔带着几个心腹跑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府城的赵家大宅被官府封了,赵家的生意全停了。”
叶北玄低头吃面,默默听着。
赵家倒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赵天朔跑了,鬼手也跑了,幽冥宗还在暗处,事情远没有结束。
叶北玄没有在此地久留,吃完面后,便直接离开了青枫镇,沿着官道往东走。
走了三天,进入了一片山区,树木遮天蔽日,山路崎岖难行。
他在山里走了两天,傍晚的时候,看到山脚下有一个村子,炊烟袅袅,便决定去借宿一晚。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墙草顶,看起来不富裕。
叶北玄走到村口,看到一棵大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下棋。
他走过去,朝其中一个老人拱了拱手。
“老人家,我是路过的,想在村里借宿一晚,不知方便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青云宗的弟子,出门历练。”
叶北玄从腰间摘下青云宗的腰牌,递给老人看。
老人接过腰牌,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
他站起身,把腰牌递还给叶北玄,朝村里指了指。
“你到村尾那家去吧,那家有个空屋子,你随便住。不用给钱。”
叶北玄点了点头,朝村尾走去。
村尾那家的院子很小,土墙已经裂了缝,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
推门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在角落里啄食。
他走到屋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屋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里很暗,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放着一个牌位。
牌位上写着:“吾儿王石头之灵位。”
叶北玄看着那个牌位,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对于这种环境,他并不害怕。
一路走来都是风餐露宿,能有住的地方就很不错了。
躺到床上,叶北玄释放了一整天的疲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老人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盘咸菜与稀粥。
“老人家。”叶北玄起身。
“年轻人,饿了吧?村里没什么吃的,你将就着点。”
老人露出憨厚的笑容,将食物放在桌上。
“多谢,这些已经很好了。”叶北玄心头微暖,端起稀粥喝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余光注意到,老人进来后,就一直盯着灵位看。
“老人家,这……是您的儿子?”
老人回眸,沉默了片刻,才叹着气说起王石头的经历。
他王石头是村里一个后生,去年被赵家的人抓走了,说是去黑风岭做什么苦力,一去就没回来。
后来听说,黑风岭那边在养妖兽,需要活人去喂。
叶北玄的手攥紧了拳头。
“赵家倒了,这我们知道。”
老人的声音很低,“但有什么用呢?石头回不来了。村里被赵家抓走的,不止石头一个,还有好几个,都没回来。”
叶北玄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老人手里。
“这是一些疗伤的丹药,给村里人用吧。赵家已经倒了,不会再有人来抓你们了。”
老人看着手里的瓷瓶,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北玄托起老人,没有多言,转身走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