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宅深处。
破旧的庭院旁。
微风阵阵,带来池塘特有的潮湿腐烂味儿。
白发老者缓步而来。
“三叔,您来了。”
戚老爷上前迎接。
“嗯。”
老者点点头,戚老爷又问道。
“您怎的不白天来?还约在这晦气地方。”
“白天可看不出什么,正好晚上过来检查一番。”
“这番布置并非十全十美,若是有半分差错,戚氏上下便是满门被害,万万马虎不得。”
老者随口解释道。
说著蹲下身子。
手拂过地上松软的泥土。
却见此处正好有一枚乌黑发褐的钉子深深插在地下,淡淡的尸臭涌入鼻腔。
不知是刚下过雨还是怎的,钉子插入的地方有些潮气,显得泥泞。
“话说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这边不能出差错,你那边更不能出差错。”
“三叔,您放心,我那边都准备齐全了。”
“只等吉时一到,便可以开始了。”
“嗯,不错。”
“此事若是做好了,我戚氏或可再荣华百年。”
老者嘴角微微勾起。
“这设下的镇压,虽有所磨损,但还能撑上几日。”
“【人皮诡】出不来,你大可放心了。”
“三叔,我却是好奇。”
“您这边究竟是寻到什么法子,竟能将【人皮诡】镇压?”
“莫不是什么法术科仪?”
“呵呵...这世上哪有什么法术科仪?”
“我知道你小子想打探什么,告诉你吧,不可能。”
“我林氏先祖早就有言,非诡不可制诡,除此之外,什么法术都是假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用的这法子还是在以诡制诡?”
戚老爷脸上有些惊愕,退了几步,离那深深插入土里的钉子远远的。
“不然呢?”
“这是另外一只诡。”
“三叔,现在又弄来一只诡,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戚老爷略显踌躇。
“担心个什么,此物近似于死掉的诡。”
“没人动,自然不会有问题。”
“况且也仅仅只是用上几日而已,过几日,它便彻底失效了。”
“能镇压【人皮诡】两月已经是很好了。”
“你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
“好吧。”
“侄儿,我戚氏本是林氏,先祖从林氏外迁,便是为了逃离这些神诡。”
“只可惜命运使然,【脏神】再次寻了上来。”
“你恐惧也好,排斥也好,却只能接受。”
“三叔我老了,你也老大不小,终究是要彻底接过家业,接过祖祖辈辈做的事情。”
“你是官身,做事方便,以后可多研究,林氏也好戚氏也罢,逃不掉,那就加入进去。
“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三叔,我明白了。”
“...”
老者将插在破败庭院四周的每一根钉子都检查了一遍。
这才和戚老爷一同离去。
乌云蔽月。
两人自没有回头再看。
莎莎莎。
滴答滴答。
仿佛有什么滴著水的东西正在被拖行。
一卷像是充了气的泛黄人皮从院里缓缓行出。
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噗呲一声。
刚走出某个界限。
皮子上破开一个小洞。
幽绿色的液体汩汩流出,恶臭弥漫开来。
人皮便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来。
微风一吹,复又被卷回院里去。
留在原地的液体,也全部渗入地下。
不多时。
又有一卷人皮走出。
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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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绾棠举著烛台走上阁楼。
映照在身后的影子扭曲,好似一只巨大的魔怪,择人而噬。
火光扫过墙壁。
上头挂著一幅幅画卷。
上头毫无例外。
全都是一位位容貌艳丽妩媚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