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府上下，几乎满门缟素。
戚府大少爷殁了。
是掉进池塘溺水而亡。
却在私下里有下人传言，戚府中的池塘深不过三尺，根本不可能淹死人。
戚府闹鬼，少爷是被鬼害死的。
还有发现大少爷尸体的下人说大少爷死状异常凄惨，整个人被剥了皮，只剩下红瓤子。
这下更是坐实了闹鬼传闻。
不过没过一日，这些私下议论的下人们便都闭口不谈了。
说来也是讽刺。
戚府内本就没什么人气，反而是这场葬礼让其多了几分热闹。
有不少达官显贵前来吊唁。
...
寥寥青烟在灵堂上升起。
漆黑的棺材摆在灵牌之后。
下人上下奔走。
和尚道士含糊悠长的唱调。
宾客们低声的交谈。
汇聚在一起，显得颇为嘈杂。
戚绾棠身披粗麻，眼眶泛红，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景。
却是这灵堂上唯二的两道风景线。
“小姐，吃点东西吧。”
林安陪伴在她左右，递上来一些小点心。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
她低声道。
“小安...”
“嗯？你说。”
林安知道她想倾诉，所以侧耳倾听。
“其实我和大哥这些年聚少离多。”
“按理来说感情应该淡了不少的。”
“但...你知道的，在你来之前，他算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
“哪怕是姑姑也比不上他。”
“我看了他的日记，这次他回来也是为了我。”
“小姐，大少爷他固然是因为你而回来。”
“可在回来之前，他就已经被诡浸染了。”
“无论他回来与否，诡都不会放过他。”
“倒不如说，他身上的诡异也随之消散，算是给他报了仇。”
“甚至还让他以人的形式死去、安葬。”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林安想起现实里那些被诡异占用躯壳的人。
他们才是真正的连人类都算不上，自身的所有都被诡异侵占，顶着他们的脸和躯壳去杀害他人。
“...”
“不...我什么都没做。”
“做了这些的人是你才对。”
戚绾棠摇摇头。
“说来，我又要感谢你的。”
“举手之劳而已。”
“不用自谦了，你那天晚上不是差点没了小命？”
说了些话，她觉着心里好受了些，悄悄从袖子里伸出一只白嫩小手牵住林安的手。
“小姐，这还是在葬礼上呢。
林安悄悄提醒她。
“没事的。”
“哥哥在天之灵，若是见着他去了之后，小安接替他保护我对我好，他肯定会很欣慰的。”
“我的意思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很多人看着呢。”
“没事...看就看了，我在意他们做什么？”
戚绾棠嗤笑一声，眸光扫过整个灵堂。
她这般容貌，又戴着孝，本就是整个灵堂的焦点。
哪怕是一些隐秘的动作，都被人瞧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面露异样。
这戚家的小姐在灵堂上公然与人勾勾搭搭，都不避着人的吗？
虽然大家都是达官显贵，私底下都礼崩乐坏，不避着人便有些过分了吧？
亏是这么绝色的姑娘...
“哼！成何体统！”
穿着一身粗麻的戚老爷冷哼一声，见着这般情形，本就苍白干瘪的脸颊越发阴沉起来，浑浊的老眼中燃烧起熊熊怒火。
却因为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公然呵斥，正要吩咐下人去把戚绾棠带离。
却不料身旁一道倩影陡然接近，挡住了他看向戚绾棠的眼神。
“兄长。”
灵堂上第二道风景线，戚苏凝。
“你又要做什么？”
戚老爷质问，戚苏凝摇摇头。
“随她去吧。”
“随她去？她都这般丢人了！难道我还要纵容她？”
“早就该把她彻底圈禁起来，把那小厮直接打死了事！”
“嘁！你怎么好意思凶神恶煞的？”
“现在知道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