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香灰如同鹅毛大雪一般降下。
遮天蔽日。
不过短短数秒。
城市地面便铺上一层薄薄的灰白。
阴冷的诡韵如同罡风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数千米的诡域一经展开,便如同将这片空间拽入深渊之中。
一抹红痕便是这片末世景象中唯一鲜艳的色彩。
林安有些狼狈,一手持着【宿魂伞】一手拿着【诡影皮】,整个人被林心柔用发丝死死束缚在怀中。
可他现在也无心顾忌这些。
“娘亲...怎么样?能跑到地方吗?”
“...”
林心柔没有回应他。
急速疾驰的身影骤然停下。
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
却不知何时。
前方的道路上已然多了一道巨大身影。
一尊黑面凶神静静矗立,周身好似裹着化不开的阴寒死气。
祂青面如淬毒,獠牙森白外露。
唇角似凝著未干的血痕,仿佛刚噬过生魂,磨牙吮血,戾气暗涌。
双目赤红如燃血,不似活物,更似怨煞凝聚,
毫无神采,却又死死盯着母子俩,阴冷、死寂、带着噬人般的狰狞。
仅是静立不动,沉重刺骨的惊悚感便如巍峨巨山,轰然压在人心头。
林安清晰察觉到身侧娘亲的躯体微微发颤,眼底凶光反复明灭,暗藏紧绷。
全盛状态的【黑颜定脏冥途阴君】,赫然是一尊半虚灵级的恐怖诡物!
诡异的等级壁垒悬殊至极,同阶强弱差距便已差距极大,
跨阶更是云泥之别,高下之分宛若人与牲畜,差距悬殊到足以被瞬间秒杀。
刹那之间。
林心柔面上戾气暴涨,凶光毕露。
她脚下猩红发丝如毒蛇蜿蜒蠕动,骤然暴涨膨胀,化作数十米高的腥红血潮。
蛮横碾碎沿途所有障碍物,裹挟著滔天戾气,朝着拦路的凶神轰然覆压。
她主动出击,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反观【脏神】,身形纹丝不动,面容依旧死寂。
祂缓缓抬起泥塑质感的僵硬手指,轻飘飘一点。
漫天灰白香灰骤然受诡韵牵引,裹挟著凛冽阴风,呼啸著朝母子二人碾压而去。
腥红血潮触碰到香灰的瞬间,林心柔以往无往不利的发丝骤然腐化,化作一滩浑浊腐液消融溃散。
声势骇人的血潮,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林心柔身形剧烈一晃。
周身翻飞的猩红发丝肉眼可见地萎靡黯淡。
灰白诡韵并未停歇,纷飞如雪的香灰依旧裹挟著死寂威压,径直袭来。
一声尖锐刺耳的凄啸划破空气。
林心柔强忍虚弱痛楚,将残存的发丝紧紧聚拢,缩成一团,牢牢将怀中的林安护在中心。
下一瞬。
灰白与猩红两股截然相悖的诡韵轰然相撞。
炸裂的声响连绵不绝,如同无数炸弹接连引爆,恐怖的余波涟漪向四周肆意扩散。
林心柔毕竟只是塑灵级诡异,就算是全力出手,亦无法抵挡【脏神】随手一指。
僵持仅仅不到半秒。
她周身猩红诡韵便全部耗尽。
灰白诡韵混杂着香灰落在她身上。
“啊!!!”
她凄厉的惨叫一声。
原本白皙绝美的脸颊,丰美的身子。
在这股外来诡韵侵蚀之下。
急速缩小,化作簌簌香灰落下。
可哪怕是如此。
她也依旧死死护住林安。
近乎将所有丝发全部投入到护住他的发球之中。
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仅仅只是二诡对撞的余波便将林安周身的发丝摧毁得一干二净。
他已然暴露在了【脏神】面前。
如雪香灰落下。
熟悉的阴冷感从腹部升起。
而他身旁。
娘亲也没办法帮他了,已然虚弱到人形都无法维持,徒留一缕蔫吧的白发缓缓蠕动到林安手心当中。
情境急转直下。
林安似乎已经距离死亡只有半步。
再往前半步,便只是母子同死而已。
“咳咳咳...”
林安剧烈咳嗽几声,咳出大口香灰。
嘴角微微上扬。
对着远处那始终矗立著宛若碾死一只蝼蚁一般碾死他的【脏神】竖起一个中指。
“曹尼玛!”
“你爹还能被你再杀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