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暖阳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通体舒畅。
林安蹲在院里。
将院里尚未完全去除的草茬挨个拔掉。
若是明年开春,这些草茬还在,怕是会疯长起来。
林心柔坐在院里阳光好的地方。
手里拿着针线,一点点缝制着手中那件破烂的衣裳。
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林安。
嘴角带笑。
这院里的一幕,怎么看怎么和谐。
“林安,你来。”
“啊?姨姨,等会,马上来。”
林安将手中草根丢到院脚,来到林心柔身旁。
“怎么了?姨姨。”
“衣服给你补好了。”
“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安看着那件打满补丁,十分斑驳的衣物。
眼眸微微颤了颤。
摇摇头。
“没必要试了。”
“本来就是我的衣裳,还是姨姨照着我的身子一点点补的。”
“怎么可能不合身?”
“哎呀,快来试试。”
“别磨蹭。”
这女人说话间,柔情都要溢出来了。
伸手将林安薅到身边。
强行给他套上衣物。
林安有些无奈的任由她摆弄。
没办法,既然选择装嫩,那就得被人当小孩看待不是?
“嘿,我看看,合适不?”
“还挺合适。
“嗯,还有点像百衲衣。”
她满意的点点头。
“谢谢姨姨。”
“谢什么。”
“你这孩子。”
“当然是要谢的。”
“你为了给我补衣服,拆了你爹爹的一件衣服。”
林安知道这个时代一件衣物有多珍贵。
更知道对方是在尽全力帮自己这个在此之前几乎素昧平生的陌生孩子。
“真要谢,那就帮我把院里的草拔干净些。”
“莫要等来年开春了,又长了草。”
“唔...好嘞,姨姨。”
“不仅帮你把院子的草拔干净,还帮你把地也平整一下。”
“嗯,你的病...该是好了吧?”
“好的差不多了。”
“那先把衣服脱下来,然后快去吧。”
“好。”
看着林安噔噔噔的跑回院子中央拔草。
林心柔眸光又温柔了几分。
“多乖巧的孩子啊...”
旋即,她眸光又变了变。
“衣服也补完了。”
“他的病也好了。”
“再之后,就得把他送走了。”
她心头跟堵了一块巨石一样。
哪怕仅仅只是相处了短短几日。
她发现自己大抵已经喜欢了这孩子。
乖巧、懂事,模样也可人。
这样的好孩子,谁看了不喜欢呢?
只是必须得送走了...
她摸了摸肩头森森白发编成的麻花辫。
“...”
她又看了眼远处专心致志拔草的林安。
金灿灿的日光照在他白净的侧颜上,分外好看。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林安回过头来,对她灿然一笑。
林心柔只觉得这一声姨姨让自己心都酥软了。
“等晚些时候,再和他说清楚吧。”
“可不能害了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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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树梢上猫头鹰发出呜呜怪叫。
屋内,林安被暖洋洋的被窝和香软的怀抱环绕。
是林心柔将他抱在怀里。
“林安。”
“怎么了,姨姨。”
“你睡不着吗?我陪你说说话?”
“不是,是有话想和你说。”
黑暗中。
林安神色变了变。
终究还是要来了。
白日,他就发觉林心柔不太对劲。
对他过分的温柔,晚饭的时候,还在他的麦粥里加了几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腌菜。
要知道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腌菜的盐要远比可以打猎获得的肉类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