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透过窗缝望进去,果然看到李金财披着一件烂袄子蹲坐在炕上,冻得瑟瑟发抖,只能依靠手里的烧酒,以及旁边的一根蜡烛取暖。
“这宋学文也够狠的,李金财出来是帮他的,却连一点生活必需品都不给他留,只能待在这喝酒取暖。”
该说不说的,陈冬河对李金财还产生了几分同情。
但话又说回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他坏事做尽,估计也不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于是陈冬河不再迟疑,一脚踹开了窑洞的木门。
这木门年久失修,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此时重重倒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将还在炕上的李金财给吓的一屁股坐起来。
“谁?”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狗。
“李金财,你不认识我了吗?”陈冬河不紧不慢的走进去,这时候,才看清楚李金财的模样。
依旧是记忆里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一双三角眼在昏暗的灯光里满是惶恐。
李金财!
相比于记忆里,他老了太多太多,头发花白,脸上的褶皱像刀子一样深,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被抽干了水分的大虾。
“你是,陈冬河!”在陈冬河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陈冬河,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李金财,好久不见。”
陈冬河笑了笑,在炕上直接坐下。
而李金财心里则是恐惧的不行,直接缩在了角落,瑟瑟发抖。
要知道,他出来的事儿可是见不得光,这么久以来,一直跟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似的不敢见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即使如此,还是被陈冬河给找到了。
许久未见,陈冬河的气场比当初不知道强了多少,李金财光是看着他,就心悸不已,生怕陈冬河忽然冲他出手。
“抽烟不。”陈冬河先是给自己点燃一根烟,然后又摸出一根烟,递给李金财。
但李金财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别紧张嘛,我就是听说你出来了,专门来找你唠唠嗑的。”陈冬河笑了笑,把烟扔在李金财的脚下。
李金财望着烟喉结咕咚了一下。
一直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精神高度紧张,要说不想发泄一下,他自己都不信。
可偏偏这根烟是陈冬河给的,让他无比忌惮,不敢轻易伸手去拿。
“陈冬河,你到底想干啥,我都已经这样了,你看不到吗?”
李金财实在是承受不住这山大的压力,近乎窒息。
歇斯底里的喊道:“难道非要逼死我你才肯善罢甘休?”
“先抽烟。”陈冬河指了指李金财脚下的烟。
李金财表情一滞,看了看陈冬河,又看了看脚下的烟,在心里暗暗挣扎了半晌,才一咬牙捡起那根烟,凑到蜡烛旁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看吧,我没害你吧,就是想找你叙叙旧。”
陈冬河笑眯眯的望着他:“要不来的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了。”
李金财抽了烟,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跟陈冬河说话时,还是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
“陈冬河,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我出来这事儿合理合法,就算你把我抓起来,也没用。”
“哦?是吗?”
见李金财还在那死鸭子嘴硬,陈冬河嘴角微微一勾:“行,那我就满足你,现在就送你去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你,你别过来!”见陈冬河摸索着朝自己逼近,李金财吓一跳,急忙拿起那件烂袄子挡在身前,脸色一片煞白。
“咋,怕了啊?”
陈冬河用讽刺的眼神看着他:“我看你底气不是挺足的嘛。”
李金财嘴唇颤抖着,忽然,他身子一崴,竟然朝着陈冬河重重的跪下。
“冬河,我知道我以前不该招惹你,可我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放过我好吗?”
李金财老泪纵横。
“你没进去过,所以不知道,那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愿意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陈冬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李金财说完,抬头看了眼陈冬河,见他仍是面无表情,心里不由咯噔了一声。
“冬河,你……”
陈冬河低头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眼圈。
这才不紧不慢的道:“说吧,宋学文为何会帮你,他跟你应该不认识才对。”
李金财眼皮一颤。
“这……这……”
“怎么,没想到我也认识宋学文?”
陈冬河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道:“李金财,我这是在给你机会,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里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