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已经走进了门面店,那道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明明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可站在那里,却像一棵扎根多年的老树。
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赵德海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他回到县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昏黄的日光里慢慢升腾。
刚才陈冬河的话,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配合李思远,给他送功劳。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需要讲究分寸。
送得太明显,那是拍马屁。
送得太隐蔽,人家未必领情。
还有分散养殖的事。
李思远从去年就开始推动这个试点,但一直阻力重重。
各村的干部不配合,老百姓也不买账,觉得养鸡养猪哪有种地稳当。
再加上赵德海自己在背后使绊子,这事就一直拖着。
现在看来,这哪是绊子,分明是给自己挖的坑!
李思远要是真把这事干成了,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到时候功劳簿上记一笔,升迁指日可待。
而自己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这事办成了,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他掐灭烟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县大院的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但再过两个月,春风一吹,就会长出新的枝叶。
赵德海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刚到县里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
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公社主任,一心想着干出一番事业。
可这些年过去,事业没干成多少,钻营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紧的是把陈冬河的话落到实处。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把需要做的事一条条写下来。
第一,明天一早就去找李思远,表示全力支持分散养殖试点。
第二,把自己手里掌握的各村干部情况整理出来。
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该换,都得让李思远知道。
第三,找机会跟陈冬河再聊聊,问问他对县城发展的看法。
与陈冬河的交流之中,他已然发现这个年轻人有着常人没有的眼光。
真正想要干点实事,诚恳的向他取点经作为参考准没有错。
搞不好还能给自己意外的惊喜。
同时也能借此进一步拉拢关系。
实在是一举多得。
写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
县城的傍晚,总是这样安静。
赵德海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个熟悉的搪瓷缸子。
这还是八年前,刚当上副县长时发的。
上面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红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伸手摸了摸缸子边沿那个磕掉的豁口,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八年了,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原地踏步了八年。
眼看着比自己资历浅的人都往上走了,自己却还在原地打转。
不是自己不努力,是没站对队。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冬河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方舟那边也松了口。
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不出三年,这个位置就是自己的。
他把搪瓷缸子放进抽屉里,锁好门,大步往外走去。
第二天一早,赵德海破天荒地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
他把昨晚整理好的材料又看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才起身往李思远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碰见几个下属,都诧异地看他。
往常这位赵副县长都是踩着点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而且看那方向,是去找李书记?
这两人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赵德海没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李思远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
他推门进去,李思远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老赵,有事?”
赵德海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开门见山地说:
“李书记,我来向你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