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高悬,正值正午。
卫渊正在院中盘膝修行,默默消化着昨日与百里杳厮杀的种种经验。
虽然此战自己基本都是在不停挨打,但也在挨打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但对《窃阴阳龙虎焚身功》的掌控精进了几分,体内八枚煞轮之间的配合也越发圆融。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再次为他敲响警钟。
有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换了地方,也当换一换自己的眼界。
一位亲传弟子尚且让自己这般狼狈不堪,更别提节度府外的一众妖魔和那位传说中的节度使了。
只是…
卫渊轻叹口气。
如今,唯一让他头疼的便是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
煞轮只剩下一枚便修得圆满,接下来又该如何去精进修行?
正当他神色无奈地取出窃阴阳图,院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卫兄!卫兄!”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之色传入耳中。
人未到声先至。
卫渊抬头望去,只见刘子非大步跨入小院。
“路师回来了!此刻正在内院。”
他的眼中满是笑意,上前抓住卫渊的胳膊。
“他老人家让我找你过去一趟,说想瞧瞧你。”
卫渊心神一震,赶忙站起身来,借着拍衣袍上尘土的功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紧张感。
即将见到那等通天彻地的人物,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只能尽力收敛心神,尽量不让自己露怯。
“刘兄,咱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绕过竹林,朝着内院深处走去。
节度府外院宽敞开阔,可越往深处走,路径越窄,两旁的花木也越发茂密。
穿过两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翠竹环绕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正是那位路节度使居住之地。
刘子非在大门口站定,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了,进去吧。路师说了,想要单独瞧瞧你,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他似是看出了卫渊心中的紧张,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放心,路师人很好。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压力。”
卫渊微微颔首,朝着刘子非抱了抱拳,便迈步走进院内。
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卫渊又穿过了一片摇曳的竹林,在青石铺就的小路尽头,他终于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雍州节度使路无涯。
此刻,他正坐在院中劈柴。
一把普通的柴刀,一堆码放整齐的木柴。
一个穿着青袍,被阳光模糊模样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将一根手臂粗的松木劈成两半。
他的动作从容,节奏稳定,每一刀落下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仿佛不是在劈柴,而是在做一件极需要耐心和专注的事。
见院里来人,他也不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桌石椅,语气随意道。
“坐,桌上有茶,自己倒。”
卫渊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在石桌旁坐下。
他没有给自己倒茶,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青袍男子一刀一刀地劈柴。
倏地,一朵厚云遮住日头,洒落的光芒消失大半,卫渊终于能勉强看得清这位节度使的侧脸。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面容清瘦,五官柔和,带着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想象中的那种强者的王霸之气完全没有,在他的身上卫渊甚至连修行之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就好似他只是一位极为普通的凡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之人,以一己之力镇守雍州边疆,独战三只鬼级大妖不落下风,让这些妖魔不敢越雷池一步。
片刻过后,路无涯终于劈掉了最后一根木柴,将柴刀靠在墙边后,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缓缓站起身来,朝卫渊走去。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走得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仿佛与这竹林的节奏融为一体。
那双眼睛格外沧桑深邃,仿佛一潭深水。
也不知是不是卫渊自己的错觉,仅是打量过来,便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心念至此,卫渊赶忙从石椅上起身,恭敬地垂首作揖。
“观江守捉使卫渊,拜见节度使大人。”
路无涯一手伸出轻描淡写地将他按回椅子上,另外一只手则拎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
一连喝了三杯,他这才放下茶盏,坐在卫渊对面,笑眯眯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