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百名残存的校刀手听到了关羽的呼唤,依旧是毫不尤豫的站在了战场的最前面。
面对着号称袁军精锐的先登营,这些手持长刀的校刀手若是说不怕...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全部身穿甲胄,手持长兵,腰间悬挂佩刀短剑,还悬着随时可以射出夺命箭矢的弓弩。
全副武装让他们不惧刀剑,而身材之雄壮更是整个冀州的精锐。
是敢死士之中的敢死士!
可再如何的畏惧,校刀手面对强敌,也没有退缩的可能。
黄张波看着面前不断冲杀的敌人,看着他们在滚石檑木之下不断摔出云梯,惨死在朝歌城下,可却又前赴后继朝着城墙冲杀着的模样。
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可当黄张波忍不住看向另一边,看着同样和他们一起站在城头,面对箭矢飞射,依旧是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没有半步后退的关羽
他的心思又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这是黄张波最近才学会的一句话,虽然他还不是很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更加没有想明白的是,就他这种连爹娘是谁,连自己真正姓什么都不知道的流氓之民,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有机会听到这种只有那些豪富之人才能够听到的话语。
读书...这不是他这种人有资格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读书了,是那个叫做关羽的男人,告诉他们的东西,讲给他们的内容。
不仅仅是读书,他有了三十五亩的田地,是在河内温县的土地农田,不算是多么富饶,但绝对算得上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是关将军亲自为他选的农田,是原本属于河内温县一个叫做司马家的土地,是被他们隐匿的土地...
有了三十五亩的土地,他在去年还娶了一个妻子,是个前些年死了丈夫的寡妇,据说就是死在了战场上。
女人不算好看,但性格好,也能够照顾人。
黄张波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死在了什么地方,但是女人有着自己的父母。
那两个老人还挺照顾自己的,每次自己回家,都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每次自己回去...屋头里都亮着灯,桌子上都放着还有些温热的野菜粥等着自己。
黄张波曾经和自己身边的袍泽兄弟们说过,他这辈子活得,不就是这口热乎粥,那盏亮着的屋头灯么?
对了,袍泽这两个字...也是他不久之前学会的!
“上次回去,丫头的肚子都大了,也不知道生了没有...不知道让人叫阿父是个什么感觉...”
黄张波每次想到家中的女人和家中的那些田垄宅院,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婆娘隆起的肚子。
想起她肚子里面,那属于自己的孩子。
“夫君,为啥咱们非要打仗,你不去战场行不行?”
这一次离开家奔赴战场之前,丫头拉着自己的手,可怜兮兮的想要让自己留在家中。
她怕自己也和之前的男人一样走了就再也没了讯息。
看着丫头隆起的小腹,黄张波真的有一种冲动,从此就不折腾了,就守着自己的婆娘和还没出生的孩子过日子算了!
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回来,用他的话来说。
之前自己为了能让她们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但是现在,他为了大义!
“你总说大义,啥是大义!”
黄张波想起丫头最后和自己说的这个问题,就想起了自己当初问关将军的那个问题。
啥是大义啊!
其实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啥才是大义!
但是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感觉,虽然自己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他大概知道了啥是大义。
喊杀的声音让黄张波的思绪回到了战场之上,看着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的那名身披甲胄的的先登营将士,黄张波怒瞪着自己的双眼,用力将手中的长刀朝着对方劈砍过去。
锋利的长刀面对坚固的甲胄并没有取得该有的效果,一串火星子在长刀和甲胄碰撞的瞬间冒了出来。
不过长刀拖拽,依旧还是将对方肩膀上的甲胄划开,带出来了些许的鲜血。
伤势虽然不算严重,但居高临下的劈砍,瞬间让这名先登营的将士在云梯上一阵摇晃。
下一刻,一杆长矛就这么从城墙的另一个方向刺了过去,将本就有些摇晃的先登营士卒直接打得松开了扒着云梯的手掌,下一刻就惨叫着落到了地上。
伴随着一声闷响,坚固的甲胄挡住了长刀和长矛,却没能保得住他的性命。
不过这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