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这些，林阳把柳七拉到一边，低声问：“离渊那边，北海石室的人走了没有？”
柳七摇了摇头：“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里头翻东西。领头的是离渊的二当家，姓钱，叫钱虎，筑基后期的修为，手底下带了七八个人，都是练家子。不过他们没拿到手札，钱虎气得够呛，放话说要把石室搬空。”
“搬空？”
“北海石室里除了手札，还有宋衍留的几件法器、一堆灵材。钱虎拿手札不成，就把能搬的全搬走了。我走的时候看见他们往外抬箱子，抬了七八趟。”
林阳皱了皱眉。宋衍封碑三十年，石室里攒的东西肯定不少。离渊搬走了那些东西，等于把宋衍的家底全占了。
“不过有件事挺奇怪。”柳七又说，“钱虎搬完东西之后没回离渊总舵，带着人往北走了。”
“往北？北海再往北是镜海。”
“对，他们往镜海方向去了。”柳七压低声音，“我偷听到钱虎跟手下说——‘镜海那边还有个石室，手札拿不着，就拿镜海那间补上’。”
林阳心里一沉。镜海潮眼底下的石室是宋衍留的另一间，里头搁的什么没人知道。但宋衍在万墟海内圈石碑上写过“潮眼石室所藏，足以再造一门”，意思就是那间石室里的东西够开宗立派的。离渊要真把镜海石室搬空了，宋衍一辈子的心血就全没了。
林阳转身就往玄诚真人的厅堂走。赵山海一看他脸色就知道有事，叼着干粮跟上去。柳七也追上来：“等等我！我也去！”
三个人进了厅堂，玄诚真人正端着茶看手札，一见他们进来，把茶碗搁下：“出事了？”
林阳把柳七说的情况讲了一遍。玄诚真人听完，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来回三次，最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事没完。离渊那帮人属狼的，闻着肉味就不撒嘴。”
“掌门，镜海石室不能让离渊搬空。”
“我知道。”玄诚真人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大地图前头，拿手指在镜海位置上点了点，“可云衍宗离镜海远，等你带人赶到，钱虎早搬完了。再说了，钱虎筑基后期，你一个炼气圆满的，正面撞上打不过。”
赵山海在旁边插嘴：“那我们绕后偷袭？”
玄诚真人看了他一眼：“偷袭也得有那个本事。钱虎带着七八个人，你们仨冲上去，一人挨一拳就回来了。”
柳七举了举手：“掌门，我有个主意。”
“说。”
“钱虎搬东西走不快。他们从北海往镜海走，走的是海路，船装满了箱子吃水深，至少得半个月才能到镜海边上。咱们要是抄近路走剑渊那条道，七八天就能截住他们。”
玄诚真人眉头一动：“剑渊？”
“嗯。剑渊在北海和镜海中间偏东的位置，是一条深沟，从北海东边斜插到镜海南岸。走剑渊比绕海路近一半，就是……”柳七顿了顿，“剑渊里头的路不好走，对剑修有压制。”
林阳问：“什么压制？”
“剑渊是一条天然的剑气沟。上古时候不知道谁在那地方打了一架，留下的剑气到现在没散干净。沟里到处都是乱窜的剑意，剑修进去，修为至少被压三成。越往里走压得越狠，最深处能压一半。”柳七指了指林阳腰上的斩邪剑，“你这把剑进去，估计连剑光都放不出来。”
赵山海摸了摸后腰的短刀：“我不是剑修，我使刀的，不受影响吧？”
“刀也压。只要是带刃的兵器，进剑渊都受压制。不过比剑好点，压得没那么狠。”柳七摊了摊手，“我使的也是剑，所以我进去也得废一半。”
林阳想了想：“你意思是，我们仨进剑渊，修为全得废一半？”
“差不多。不过剑渊里头的剑气对修为低的人压得没那么狠。你炼气圆满，进去大概剩炼气中期。赵哥筑基初期，进去剩练气圆满。我筑基中期，进去剩练气后期。钱虎是筑基后期，他要是也走剑渊，出来就剩筑基初期了。”
“他为什么要走剑渊？”
“他搬着东西走海路太慢，万一离渊总舵那边催得急，他肯定抄近路。”柳七摊了摊手，“钱虎这人贪功，最喜欢走险路。我跟他共事两年，太了解他了。”
玄诚真人想了想，忽然问林阳：“你愿意走剑渊？”
“愿意。”
“修为废一半也不怕？”
“从万墟海回来的时候我翻手札，宋衍在后头附了一段——‘剑渊之剑气虽压修为，亦可磨剑心。能在剑渊中走个来回的剑修，出去之后修为涨得比进去之前还快。’”
玄诚真人挑了挑眉：“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