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给他收好。”林阳说,“等他醒了,让他自己决定是回玄阳宗还是留在青松谷养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云洞边缘消失,峡谷里重新陷入了昏暗。铁岳用最后一张照明符点亮了一团微弱的黄光,四个人带着昏迷不醒的苏子墨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出落星峡的时候,谷口那块半倾的石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林阳停下脚步,用铁剑在石碑背面刻了一行字。
“景泰九十四年秋,清除影蜕根须于此。苏子墨获救。”
刻完之后他看了看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如古明月的字好看,也不如铁岳的字工整。但这一行字刻在石碑上,以后路过的人会看到,会知道落星峡里曾经有过一个被困了三年的人,会知道那个人被救出来了。
古明月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字真丑。”
“剑不够快,字也丑。”林阳跟上去,两人并排走在战无极和铁岳后面。苏子墨趴在战无极肩头,呼吸声平稳而深沉,那是三年以来他睡过的第一个安稳觉。“等我把金丹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字练好。”
“先修回来再说。”古明月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但林阳已经学会从那种清冷里听出关切。她的手腕还肿着,右臂还没恢复,但她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回头看一眼来路,确认有没有东西追上来。
林阳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瓷瓶。太初造化丹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像是知道它的时间快到了。他盘算了一下——鹰嘴崖在落星峡往南三十里,中间有一个叫白杨坡的小村子,铁岳说要两天时间炼制阵盘,正好可以在白杨坡借宿两天。两天,够他闭关了。
白杨坡是个小到在地图上只能用一个点来表示的村子。七八户人家,一片白杨林,一条从山上下来的溪水从村前流过,秋天的时候白杨叶子落满了溪面,金灿灿地铺了一层,远远看上去像是溪水里漂着碎金子。战无极扛着苏子墨进村的时候,村口一个正在喂鸡的老太太吓了一跳,手里的鸡食盆差点扣在地上。
“别怕别怕,我们是过路的修士,不是土匪。”铁岳赶紧上前解释,把青松谷的腰牌亮出来给老太太看,“想在村里借宿两天,有个受伤的同伴需要静养。有空的房子吗?我们付灵石。”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战无极那身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猛虎铠和苏子墨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让铁岳哭笑不得的话:“你们这样子,比土匪还吓人。”
不过她还是把他们领到了村尾一间空置的老屋里。屋子是土坯墙茅草顶,里面只有一铺炕和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但胜在干燥通风,比在荒郊野外露宿强了不知多少倍。战无极把苏子墨放在炕上,古明月给他重新把了脉,确认续脉丹的药效在持续发挥作用之后,又给他喂了一颗培元丹。苏子墨在昏睡中咳嗽了两声,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师父……弟子没给玄阳宗丢脸”,然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铁岳在屋角清出一块空地,把他的炼器工具一字排开——小铜炉、铁砧、锉刀、阵纹刻刀、几块备用的阵盘基座,还有一卷银光闪闪的阵线。
他蹲在地上盘算材料清单,嘴里念念有词:“阳火阵需要三块完整基座,现在只有六块备用的,两块有暗伤不能用,四块好的——刚好够做一个阳火阵还多一块。
但阳火阵的威力只有离火阵的六成,对付鹰嘴崖七百的读数勉强够用,对付后面的枯木岭和断魂涧就悬了。
得想办法在阳火阵的基础上加一层增幅结构——把聚灵阵的符文套在阳火阵外面,理论上有三成增幅空间,但稳定性会下降……”他说着说着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忘了屋子里还有别人。
战无极把猛虎铠脱下来摊在院子里,从村里的铁匠铺借了锤子和铁砧,开始敲敲打打地修补甲片上的裂纹。他的手法粗糙但有效——哪块甲片裂了就加热锤平,裂缝处用铁水浇灌填满,冷却之后再打磨平整。修到左臂那块被触须砸出贯穿性裂纹的甲片时,他盯着裂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块暗褐色的碎片——在青石口洞底捡的那块根须组织样本,他偷偷留了一小片。
“铁岳。”战无极朝屋里喊了一声。
“干嘛?”铁岳头也不抬。
“你说这东西的甲壳硬度怎么样?”战无极把那块碎片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