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那望不到头的队伍，看着两个因为抢加油位扭打在一起的司机，看着他们脸上和自己一样的疲惫和绝望，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
他偷偷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现在一个月油钱最少1500万，要是换了比亚蒂Q，一个月电费最多100万，光油钱一个月就能省1400万！！！
李智妍说完，见金哲民只是盯着前方的路，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没吭声，便识趣地收了话头...
有些事从来不是靠嘴说通的，得自己撞过南墙，算过账，才会真的动心，才会真的改变...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车载收音机断断续续飘出几句物价上涨的新闻，混着发动机沉闷的轰鸣，更显得压抑...
李智妍转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曾经熟悉的首尔如今变得面目全非...
沿街的商铺关了大半，卷帘门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
超市门口永远排着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麻木又焦虑的神情...
偶尔有几辆警车呼啸而过，留下一路刺耳的警笛声...
车晃晃悠悠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停在了世延大学女生宿舍楼下...
“谢谢金师傅...”
金哲民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李智妍走进宿舍楼的背影，愣了好半天，才踩下油门离开...
李智妍沿着宿舍楼的走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掏出了手机...
她点开那个用了三年的社交账号，主页上还留着三个月前发的“宁肯饿死不用华国货”的帖子，下面还有几百条点赞和评论...
她手指顿了顿，没有犹豫，一条一条地删掉了所有动态，取关了所有之前互动的博主，最后注销了账号...
她重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头像用了一朵小雏菊...
ID也换成了：在华国企业工作的智妍。
看着空白的主页，李智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好几年的重担...
过去的那个愚蠢、偏激、被人当枪使的李智妍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自己好好活着！
而另一边...
金哲民开着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转悠，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本静不下来...
李智妍说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1050公里续航、10分钟快充、终身质保、一个月电费100万...
他算了一遍又一遍账...
现在每天跑十六个小时，赚的钱一大半都给了加油站，一个月到头剩不下几个子儿...
要是换了比亚蒂Q，每个月光油钱就能省一千多万，还不用每天排三四个小时的队加油，不用跟人抢油打架...
他越想越心乱，总觉得眼睛里到处都是比亚蒂的影子...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的公交车身印着巨大的比亚蒂Q广告...
拐过一个路口，路边的广告牌上，比亚蒂的logo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甚至连前面一辆私家车的后挡风玻璃上，都贴着“比亚蒂车主，省油省心”的车贴...
金哲民烦躁地拍了拍方向盘，骂了一句“邪门了”...
可心里的那股躁动却越来越强烈，像有只小手在挠他的心...
他本来想直接收车回家，可方向盘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朝着仁川的方向开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金哲民开着车，沿着公路一直走，不知不觉就开到了比亚蒂4S店门口...
明亮的大灯照亮了整个展厅，玻璃门里，几辆崭新的比亚蒂品牌的车子整齐地停放在那里...门口的电子屏上，正滚动播放着电池终身质保和出租车专项优惠的广告...
金哲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车里盯着展厅看了足足十分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又想起早上排队加油时，那个因为加不到油坐在地上哭的同行，想起家里快见底的米缸...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朝着亮着灯的展厅走了过去...
金哲民紧张的推开玻璃门，冷气混着淡淡的香薰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以前去线代4S店的阴影还在...
他总觉得穿成这样进来，会被人当成蹭空调的乞丐赶出去...
可预想中的白眼和呵斥并没有来。
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年轻销售立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