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酸痛，尤其是右手食指，传来钻心的疼痛。紧接着是脑袋，像是被门夹过又灌了铅，沉重无比。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还是……收容所的医疗中心？
他试着动了动，全身肌肉立刻发出抗议的呻吟。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是醒了！”一个略带夸张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凡偏过头，看到李清河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嘴角那抹惯常的冷静弧度却有点绷不住。
“李……头儿……”陈凡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我……睡了多久？”
“不多不少，整整三天。”李清河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递到陈凡嘴边，“先把水喝了。你小子，每次搞出来的动静都够我们后勤部门忙活半年的。这次更离谱，差点把整个第三钢铁厂旧址从地图上抹掉。”
陈凡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水，干渴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单间病房，环境简洁而高科技，墙壁上隐约有能量流动的痕迹，显然是收容所的手笔。
“五行尊者……”陈凡想起昏迷前的最后景象。
“死了，死得透透的。”李清河语气平静，“被你那最后一鞭子抽碎了心脉，连同神魂一起湮灭。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剩下一具空壳了。干得漂亮，虽然过程惊险了点。”
陈凡松了口气，最大的威胁总算解决了。但他立刻又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圣尊”意念。
“那个‘圣尊’……”
“我们也检测到了那股异常强大的邪恶意念残留。”李清河的眉头皱了起来，“根据能量分析和五行尊者最后佩戴的那块破碎玉佩判断，那应该是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他称之为‘圣尊’。五行教所做的一切，恐怕最终都是为了接引这个‘圣尊’的意志或者说本体降临。这是个坏消息，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远超之前的预估。”
病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李清河话锋一转，扶了扶眼镜，“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们‘天庭收容所’也不是吃干饭的。上面已经高度重视，成立了专项小组，会全力调查这个‘圣尊’的来历和应对方案。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陈凡点了点头，感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他试着感应了一下体内的情况，丹田里的五行轮盘旋转缓慢，光芒暗淡，中心那缕暗金色业力本源和打王鞭的官煞金气也沉寂了许多，显然透支严重。不灭斗魂更是重新陷入了沉睡，仿佛之前的爆发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棒兄，似乎状态不错，在他腰间传来细微而平稳的震动，像是在默默守护。
“哦，对了，”李清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拿出一个……陈凡无比眼熟的外卖箱，“你的‘装备’我们都给你带回来了。里面的东西……有点杂。”
陈凡看着那个饱经风霜、此刻却显得格外亲切的外卖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里面现在可装着枯黄藤蔓和黑色珍珠两件灵物呢，估计还有没送完的外卖（如果还没馊的话）……
“按照规定，这些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需要登记入库……”李清河话没说完。
“别！”陈凡连忙开口，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李头儿，那藤蔓和珠子是我拼了老命‘抢救’回来的‘售后服务’！得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用！而且……棒兄可能还需要‘加餐’……”
他话音刚落，腰间的棍子就配合地震动了一下，传递出“懂事！小子你终于上道了！”的意念。
李清河看着陈凡那紧张的样子，又瞥了一眼他腰间的棍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知道你和你那根……棍子，跟这些灵物有缘。上面特批了，这两件灵物暂时由你保管，算是你这次卓越贡献的部分奖励。不过需要记录在案，并且不能用于非法用途。”
“没问题！保证只用它们维护世界和平！”陈凡立刻保证，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有这个，”李清河又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正是那个装“打王鞭”的盒子，“这鞭子……似乎认你了，我们尝试接触，它反应很排斥。你也一并保管吧，责任重大。”
陈凡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打王鞭安静地躺在里面，黝黑的鞭身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温润的光泽。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鞭身传来一丝微弱的、亲昵的回应。
“老朋友，这次多亏你了。”陈凡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