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因被承认为“英雄”而热血上涌的猎人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训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问心无愧的猎人,脸上露出的是震惊与愤怒,他们无法想象,在并肩作战的战友中,竟隐藏着如此卑劣的败类,而那些心中有鬼的,则脸色煞白,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仿佛被点破了心事,已然成了惊弓之鸟。
高台下,人群中。
前一刻还在叫嚣着要看官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的“灰狼团”团长—一那个光头壮汉,此刻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汪靖宸,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狠戾。
他没想到,这位被众人奉若传奇的“灰烬”,竟然不是来唱红脸安抚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汪靖宸无视了下方各异的脸色,他象一个冷漠的判官,继续宣读着这座城市的罪状。
“有人冲进普通人的避难所,抢走他们最后一点口粮和清水,只为满足自己变态的占有欲。”
“有人看到漂亮的女人,便强行掳走,肆意凌辱,视人命如草芥。”
“还有人,为了争夺一枚小小的晶核,就对曾经一同守城的战友拔刀相向,当街火并!”
他每说一句,台下人群的骚动就更剧烈一分。
他的话语没有指名道姓,却象一面镜子,照出了许多人最丑陋的嘴脸。
终于,一个站在人群前排,看起来颇有威望的中年猎人忍不住了,他向前一步,大声质问道:“灰烬队长!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着!但是你今天把我们所有人叫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军方和协会,是想把我们这些流血卖命的人,当成驴子一样,用完了就要杀掉吗?”
“卸磨杀驴?”
这一声质问,仿佛点燃了火药桶,立刻引来了大片的附和声。
“对啊!什么意思!我们拼死拼活,难道连一点战利品都不能拿吗?”
“就是!那些普通人躲在后面什么都不干,凭什么我们就要保护他们?享受点特殊待遇怎么了?”
“官方这是要过河拆桥!”
一时间,群情激愤,矛头瞬间从那些作恶者身上,转向了高台上的汪靖宸和其背后的协会。
面对着下方汹涌的声浪,汪靖宸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近乎嘲弄的笑容。
他抬起手,虚按了一下。
奇异的是,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下方嘈杂的声浪竟奇迹般地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想听听他会如何解释。
“各位,不要误会。”汪靖宸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我从未说过要卸磨杀驴。恰恰相反,官方和我都承认各位的功绩,并且会给予配得上你们功劳的奖赏。这一点毋庸置疑。”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稍缓。
“但是,”汪靖宸话锋一转,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如刀,“猎人,之所以被称为猎人,是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城外的异兽。我们的刀剑和枪口,应该对准那些怪物,而不是对准自己身后手无寸铁的同胞。”
“拿战利品可以。凭军功换取更好的待遇更可以。但这一切,都不能创建在抢掠、施暴和残杀同类的基础上!”
“否则我们和那些只知道破坏与杀戮的异兽,又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许多原本只是随大流起哄的猎人陷入了沉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这番道理,却彻底激怒了那些真正的恶徒。
“放你娘的屁!”
一声粗暴的怒吼,从人群中炸响。
光头壮汉分开众人,带着他“灰狼团”的几十号人走到了最前面,他用手指着台上的汪靖宸,满脸不屑地吼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不就是高层养的一条狗吗?现在看我们这些散人势力大了,不好管了,就想找个由头来打压我们!”
他振臂高呼,煽动着周围的人:“兄弟们!别听他的什么狗屁道理!在末世,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我们流的血最多,我们就该享受最好的!他今天能用这个理由对付我们,明天就能用别的理由收拾你们!”
“没错!这是卸磨杀驴!”
“灰烬是高层的走狗!”
“想削弱我们,好让第三波兽潮来的时候,我们继续去当炮灰!门儿都没有!”
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开始大声起哄,试图将水搅浑,把所有人都绑上他们的战车。
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光头壮汉见状,心中愈发得意,他认定了汪靖宸不敢冒着激起上万人内乱的风险动手,今天这个场子,他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