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白朔雨捧着一瓶矿泉水,却没有喝,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又偷偷地瞥向身边专注开车的汪靖宸,欲言又止。
之前国道上发生的一幕,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汪靖宸那近乎残暴的举动,与他私下里偶尔流露的温情形成了剧烈的反差,让她感到困惑,也有一丝本能的不安。
她相信他,但她需要一个答案。
终于,她还是没能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宸哥……刚才那个小男孩的事……”
汪靖宸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况,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问,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觉得,如果我当时痛快地给了他面包卡,会怎么样?”
“他会……很高兴?”白朔雨下意识地回答。
“然后呢?”
“然后……”白朔雨的思绪顺着他的问题往下延伸,脸色渐渐变了。
她想到了那群幸存者眼中混杂着饥饿与贪婪的目光,想到了那个孩子瘦弱的身躯。
在那个毫无秩序的临时营地里,一个怀揣着数张面包卡的孩子,无异于一只抱着金块过闹市的羔羊。
他的那份“幸运”,只会给他和他的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他会被抢,会被打,甚至会被杀死。而我这个所谓的‘善人’,就成了害死他的凶手之一。”汪靖宸冷冷地陈述着这个残酷的结论。
“在这个世道,没有獠牙的善意,就是毒药。我抢走他那张唯一显眼的绿卡,是为了让他看起来一无所有,断了其他人的念想。把他象垃圾一样扔出去,是为了让他看起来是个彻底的受害者,没人会去怀疑一个被恶霸欺凌过的可怜虫身上,还藏着‘巨款’。”
“至于其他人,连一个孩子都能拿出一张绿卡的话,你觉得那些个成年人真的就弹尽粮绝了吗?我看未必。”
他的话语直接的没有任何修饰,却象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白朔雨的心上,让她瞬间壑然开朗。
原来那极致的凶戾背后,藏着的是最深沉的考量与守护。
“我……我明白了。”白朔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前心中所有的疑虑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看着汪靖宸冷硬的侧脸,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困惑,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信赖与敬佩。
这个男人永远比她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他的生存法则,冷酷、现实,却是在这个崩坏世界里,唯一正确的法则。
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拧开瓶盖,将水递到了汪靖宸的嘴边。
汪靖宸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两人的关系在这次简短的问答后,似乎又拉近了一分。
越野房车继续在国道上飞驰。
下午三点左右,前方的道路被彻底堵死。
一场巨大的塌方,将整段公路掩埋,巨大的岩石和泥土形成了一座小山,彻底断绝了前路。
“看来得绕路了。”汪靖宸停落车,【天权】的虚拟地图已经在他脑海中规划出了新的路线,需要从旁边的丘陵地带穿过去。
就在他准备调转车头时,眼角的馀光忽然瞥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动静。
在塌方形成的土堆和两侧废弃的车辆阴影中,一道道迅捷的赤红色影子一闪而过。
“有东西。”汪靖宸的声音沉了下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猛地窜了出来,将这辆钢铁房车团团围住。
那是一群狐狸。
但和末世前的狐狸截然不同。
它们的体型比成年的阿拉斯加犬还要大上一圈,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双眼闪铄着嗜血的凶光,锋利的爪子在水泥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危险体】级别的变异妖狐。
而在车队的后方,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妖狐缓缓踱步而出,它足有两米多高,一身毛发近乎血色,三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动着,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住房车,充满了远超同类的智慧与残暴。
【狂暴体】首领,三尾妖狐!
“吱嘎——”
尖锐的利爪划过车身装甲的声音接连不断,这些危险体妖狐开始尝试性地攻击,试图找到这头钢铁巨兽的弱点。
白朔雨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汪靖宸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关掉了引擎,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白朔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说起来,我还没亲眼见过【夜天使】的实战呢。”
他指了指窗外那只三尾妖狐首领,说道:“外面那只狂暴体,算是个不错的磨刀石。剩下那些,正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