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雨闭上了眼,等待着身体被贯穿的结局。
预想中的撕裂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金属摩擦骨骼的沉闷异响,紧接着,某种滚烫粘稠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猛地睁开双眼。
那头即将把她开膛破肚的暴君,动作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道漆黑的细线从它的眉心一直延伸到后脑,仿佛是被一支极细的笔精确地画了上去。
下一秒,黑线崩开。
腥臭的脑浆混合着黑血爆射而出,整个头颅被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重重砸落在地。
在暴君轰然倒塌的尸体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手持一柄造型酷似戚家刀的漆黑长刀,刀身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宽阔的脊背如同一座山岳,将她与身后那片由死亡构成的世界彻底隔绝。
是他!
白朔雨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微微翕动,却因极度的震惊而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
为什么会回来?
汪靖宸没有回头。
他甩掉刀身上沾染的污血,平静的目光扫过前方。
数十头嘶吼着涌来的行尸,以及另外两头因同伴被杀而陷入狂怒的暴君,在他眼中,似乎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一个值得投资的潜力股,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汪靖宸的思绪。
另外两头暴君被同伴的死亡彻底激怒,它们放弃了其他目标,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两辆失控的攻城锤,一左一右朝着汪靖宸狠狠撞来。
大地在它们的践踏下微微震颤。
面对足以撞塌楼房的冲击,汪靖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左侧暴君的利爪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闪避,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技能,他只是简单地向右侧前方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微微倾斜,险之又险地让过了正面的撞击。
交错而过的刹那,他手中的【馀烬】动了。
一道无声的黑光闪过。
快得象一道错觉,没有任何阻碍。
那头暴君巨大的身躯由于惯性,又向前冲了七八米才轰然停下。
它的腰部,一道平滑的黑线缓缓浮现,并迅速扩大。
噗嗤!
大量的脏器与黑血,从那道平滑得如同镜面的切口中喷涌而出,它的上半身缓缓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兀自抽搐着。
一刀,腰斩!
与此同时,汪靖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第二头暴君的身后。
他甚至没有转身,而是以一个反手握刀的姿势,将【馀烬】精准地从怪物毫无防备的后颈刺入。
漆黑的刀锋摧枯拉朽般贯穿了坚硬的脊椎,从下腭透出,手腕一转,刀身内部蕴含的力量瞬间爆发,将暴君的整个中枢神经系统彻底搅碎。
“嗬嗬……”
暴君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兔起鹘落之间,三头足以让任何幸存者团队感到绝望的狂暴体异兽,尽数毙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而冷酷的美感。
无论是呆立在原地的白朔雨,还是远处教程楼入口处,那些正惊恐回望的幸存者们,此刻一个个都象是被扼住了喉咙,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汪靖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形一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冲入了那片由普通行尸构成的尸潮之中。
他象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道凝练的漆黑刀光,精准地划过那些行尸的脖颈与头颅。
没有一记多馀的动作,没有一丝浪费的力气。
他的步伐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步踏出,都有数颗头颅冲天而起。
他没有使用任何范围性的技能,仅仅依靠【串行王座】带来的超凡体魄和前世十年积累的战斗本能,便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短短几十秒,围困在白朔雨周围的数十头行尸,便被清扫一空。
一个以他为圆心,半径超过十米的真空地带,赫然出现。
周围的行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恐怖,生物的本能让它们发出了畏惧的嘶吼,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
汪靖宸缓缓收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滴黑色的血液顺着刀身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