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逐风者】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箭雨如瀑,硬生生在尸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人!离开学院,从西门突围!快!”
她嘶喊着,随后毅然决然地带着身边最后几名内核战斗人员,调转方向,朝着尸潮最密集的地方冲了去,用自己的生命,为大部队的撤离引开了致命的威胁。
汪靖宸混在混乱的人群中,最后看到的,是她那道被无尽尸海吞没的决绝背影。
最后他靠着【拾荒者】降低存在感的特性,侥幸躲进了一处废弃的地下室,靠着提前藏好的少量食物,硬生生熬过了尸潮过境。
等他再出来时,整个复源大学据点,已经化为了一片血腥的废墟。
他找不到任何人,也找不到那道记忆中的身影。
无依无靠的他,只好再次开启自己的逃亡之路。
……
时间一晃,便是六年。
这六年里,汪靖宸走过尸山,趟过血海,从一个只能在夹缝中求生的拾荒者,成长为了一名在猎者协会中还算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他依旧不擅长正面战斗,但凭借着【拾荒者】带来的危机预警和十年如一日的生死磨砺,总能在最危险的任务中活下来。
在一场讨伐灾祸体【骸骨冲撞者】的集体任务中,他再次见到了那个本以为早已死去的人。
当那个带领着一支小型佣兵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杀气的女人出现时,汪靖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是那张脸的轮廓,但从左边额角到右边下颌,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如同一条蜈蚣,彻底破坏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而她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闪铄着金属寒光的机械臂。
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死寂的冰冷与麻木,仿佛看任何活物都象在看一具尸体。
岁月和末日,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她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丝毫停留,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个六年前只在据点里待过一个月的无名小卒。
汪靖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上前相认。
相认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
他决定,就当一个纯粹的临时队友,一起完成这次任务。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一些残酷的玩笑。
战斗中,他和她的佣兵团被分配到了同一个侧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的那份因果作崇,汪靖宸总是不自觉地用自己规避危险的直觉,提前为她预警陷阱和偷袭。
而她也似乎感受到了这份默契,总能在他最需要火力支持的时候,用那支机械臂上加装的火炮,轰开一条生路。
一场惨烈的战斗下来,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最终灾祸体被成功讨伐。
夜晚,幸存的猎人们围坐在篝火旁,用烈酒庆祝着劫后馀生,而她独自一人坐在最远的角落,擦拭着那支冰冷的机械臂。
鬼使神差地,汪靖宸拿着两瓶酒走了过去。
“喝点?”
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我好象……见过你。”
“复源大学。”汪靖宸轻声说。
白朔雨的身体猛地一震,良久才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你啊……那个很会躲猫猫的家伙。”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
她轻描淡写地讲起了当年的事。
原来,她并没有死在尸潮里,但为了掩护最后几名同伴,她被一只高阶丧尸咬中了右臂。
为了防止尸变,同伴们当机立断,斩断了她的手臂。
醒来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带着剩下的人,一路向西,挣扎求生,一点点创建起了现在的“夜莺”佣兵团。
“至于这道疤,”她抚摸着脸上的狰狞伤痕,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是在一次任务中被偷袭留下的。不过也好,有了它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至少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会对我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汪靖宸听着她的话,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也说起了自己的经历,那些孤独的、挣扎的、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日日夜夜。
酒,一瓶接着一瓶。
两个被末日碾碎了灵魂的人,在酒精的麻痹下,似乎找到了唯一的同类。
那一晚,在酒精和末世独有的压抑氛围催化下,两个孤独的灵魂跨越了界线,用最原始的方式寻求片刻的温暖与慰借。
他们疯狂地拥抱、亲吻、索取着彼此身上仅存的温度。
这场仪式,无关欲望或情爱,就象是两只在无尽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