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马胜利正被不依不饶的江溪拉着,纠正他那“死拍死弟什儿”的魔性发音。
何小军正愁眉苦脸地书着后厨到底有多少个饭盒。
林秀云则拿着小本子,低声温习着今天出错的地方。
魏超默默地帮着陈斌,收拾黑板和粉笔。
江源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切。
“姑父,你过来一下。”
江源叫住了正收拾教案的陈斌。
两人走进后厨旁的小库房。
掩上门,窗外暮色初临,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昏黄。
“刚接了个电话,”江源开门见山,“霍老先生回川了,后天就到。”
陈斌猛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迅速聚焦,亮起一簇压不住的光。
“这么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那几位香江的老板,也来了?”
“霍老让开始准备。”江源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姑父,“姑父,您心里那套方案,该理一理,落到实处了。”
他顿了顿,话里带上提醒的意味,“到时候见了人,该说的说,该听的听。
分寸在哪儿,您心里有杆秤一一既要让香江的老板看到您的真本事,也别显得太急进。尤其是霍老引荐的那位,摸不清路数前,多看,多思。”
陈斌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晓得。大源,你放心,轻重我拎得清。”
见他心里有谱,江源不再多言:“回去再琢磨琢磨,图纸、说辞,都过几遍。需要什么,随时言语。”
说完,江源回到食堂大厅。
抬手敲了敲备餐台,清脆响声回荡。
“都过来,说个事。”
不过片刻,马胜利、何小军、魏超、赵小虎、李二牛,连同收拾教案稍慢的林秀云,都聚拢过来。
江溪也象只小雀儿从后厨钻出,挤到林秀云身边。
“刚得了霍老那边的准信,”江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年前霍老就提过,他几位老朋友要回国内看看。如今行程定了,后天下午到。霍老特意把接风宴安排在自家府上,点名让咱们去操办。”
这话一出,众人神情都是一正。
“霍老家?”马胜利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然神色,“那地方咱熟,厨房是宽,家伙事儿也全乎,就是那口主灶的火力比咱食堂的稍柔些,爆炒得算准时间。不过既然是霍老的老友,怕是吃惯了精细的,火候倒得更讲究。”
旁边的何小军也点头接话:“面点间那台小石磨挺好使,磨的糯米粉特别细。这回要是做精细点心,还得用上。”
作为团队的白案元老,他对霍府厨房里那些趁手的家伙事儿同样印象深刻。
一旁的魏超闻言,眼神微动。
他添加团队晚,未曾去过霍宅,但江源婚宴那日,他是见过那位霍老先生的气度雍容,与厂长、与他爷爷魏承德同桌谈笑风生,显然并非寻常人物。
当时只觉江源人脉了得,竟能请动这样的人物。
如今听来,江源与霍老的交情,竟已深到能为对方操办款待故旧的私宴了?
他不由得看向江源。
只见江源神色平静,布置任务条理清淅,仿佛去那位霍老先生府上做宴,与在食堂开伙并无本质不同。
这份举重若轻的沉稳,让魏超心底那份跟随的决心,又悄然夯实几分。
爷爷的眼光,果然从未出错。
赵小虎和李二牛则迅速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霍府!
他们可都还记得上次跟江源去霍老那儿帮忙后,拿到手的那个厚实红包一整整一百块!
那几乎是他们在食堂干几个月的收入。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实实在在、能暴涨收入的大好机会,就连做梦都经常梦到他们再次前往!
两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眼里放出光来,摩拳擦掌,就等着江源分配任务。
见魏超若有所思,江源点名道:“魏超,盘饰和席面布置,这次你多费心。
霍老讲究,他的朋友定也见多识广,席面不能落了俗套,但也无需过于奢华,重在雅致、贴切。”
魏超收敛心神,沉稳应道:“明白。我会仔细斟酌。”
他虽未去过霍宅,但听马胜利描述,心中已开始构思。
“正因为是霍老的老友,更得拿出看家本领。”
江源见团队领会了其中深意,继续部署,“明早,马哥、魏超,随我先去一趟霍宅,做提前工作。咱们惯用的内核调料、趁手工具,照旧备齐带去。”
“明白。”魏超应道,心里已开始盘算需要带哪些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