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馀晖给整个村庄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老人们穿着新衣,在家人的搀扶下,喜气洋洋地入座。
这是村里一年一度的盛事,但今年的气氛,却又格外不同。
桌上除了热茶空空如也,连一碟花生米都没有。
“这江家小子搞什么名堂?都快开席了,凉菜还不端上来?”
“就是,我听说这次掌勺的还有个城里来的少爷?”
“吃席吃席,吃的就是个味道和实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有啥用。
老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都是看着江源长大的,对这孩子有了本事还记着乡亲们,心里是感激的。
但感激归感激,一辈子讲究锅碗瓢盆实在碰响的庄稼人,对那些所谓的花样,本能地带着几分不信任。
后厨里,马胜利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嘴角撇撇,心里暗自嘀咕。
“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花里胡哨的东西,糊弄不了人!”
他斜眼看向一旁正在指挥帮工们摆盘的魏超,眼神里满是不屑。
江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凉菜。”
一声令下,早已等侯在旁的服务员们,托着一个个盖着盖子的托盘,稳稳地走向宴席区。
当第一个盖子被揭开时。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只见那白瓷盘上,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拍黄瓜或者拌凉粉。
而是由四碟精致的小菜,拼成了一幅活灵活现的“福禄寿喜图”!
东边,是用红心萝卜精心雕琢出的寿星公,笑容可掏,连胡须都根根分明。
西边,是用青翠黄瓜片拼成的仙鹿,低头啃食着灵芝状的酱牛肉。
南边,是金黄的鸡丝与蛋皮堆栈成的福字。
北边,是晶莹剔透的皮冻里,镶崁着一颗颗寓意多子的饱满花生,正是喜!
整道菜,色彩斑烂,造型雅致,与其说是菜,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我的乖乖————”
一位老大爷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筷子举在半空,迟迟不愿落下。
“这菜我有些不知从哪里下手?这跟年画上画的一模一样啊!”
“这寿星公雕得也太象了,我都不忍心下筷子!”
村民们彻底被震撼!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菜,一个个伸长脖子,象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脸上写满惊叹与好奇。
宴席的气氛,瞬间就被这道先声夺人的凉菜,彻底点燃!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一角,马胜利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那火爆的场面,脸上的表情复杂。
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华而不实,可那震撼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江源拍拍他的肩膀。
“老马,该你了。”
“开火!”
马胜利将心头的杂念压下,转身站到灶台前。
当他握住那把熟悉的炒勺时,所有的不屑与震惊,都化作对火候的精准把控一“刺啦—
—”
热油与肉片碰撞,激发出霸道的焦香。
火焰在锅底翻腾,马胜利手腕翻飞,炒勺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每一次颠勺,都让食材与火焰充分接触,爆发出最极致的锅气!
一道道香气四溢的硬菜,如同流水般从他手中诞生。
然而,今天却多一道工序。
每当一盘菜出锅,魏超便会立刻上前。
他手速极快,取过几根焯过水的青红椒丝,在盘边随手一摆,就成了一朵绽放的小花。
又或者用香菜叶子点缀,用浓稠的酱汁在盘子空白处勾勒几笔写意的线条。
前后不过十几秒。
一盘原本豪放不羁、只讲究味道的家常硬菜,瞬间就变得精致大气起来,仿佛脱胎换骨。
当一道红烧肉出锅时,魏超更是直接取过一个大碗,将肉片一片片工整地码入碗中,倒扣在盘子里,再淋上晶亮的芡汁。
一座肉片层层叠叠、形如宝塔的“宝塔肉”,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江师傅!马师傅!”
村长江大海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跑进后厨,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长辈。
“这席办得太有面子了!我活了快六十岁,头一回见着这么漂亮的菜!”
他指着那道宝塔肉,赞不绝口。
“尤其是这道红烧肉,做得跟个宝塔似的,看着就喜庆!江源,你手底下真是能人辈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