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魏承德的开水白菜。
清汤如水，不见油星，唯有一颗娇嫩的白菜心，在汤中舒展，宛如幽谷中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
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另一边，是江源的文思豆腐。
同样清澈的汤底里，一朵由数千根豆腐丝汇聚而成的菊花，静静绽放，如梦似幻，空灵得不似人间之物。
鬼斧神工，石破天惊。
整个体育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数千道目光，聚焦在那两只碗上，更聚焦在即将动筷的评委们身上。
“先尝魏老的吧。”
评委会主席深吸口气，语气中带着朝圣般的虔诚。
礼仪小姐迈着小碎步，将那碗开水白菜，依次送到每位评委面前。
汤碗凑近鼻尖，却闻不到任何浓郁的肉香。
只有一股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鲜气，如同雨后山林间的清新空气，悄然钻入心脾。
华罗庚用汤匙轻轻舀起一勺清汤。
汤色澄黄透亮，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汤匙入口瞬间，温润。
没有任何味道。
仿佛就是一勺温度恰好的白开水。
就在他眉头微蹙，感到疑惑的刹那。
第二秒。
一股醇厚到极致的鲜美，猛然在他的舌尖上喷发！
那不是单一的味道。
是老母鸡的醇、肥鸭的腴、金华火腿的咸鲜、猪瘦肉的甘甜————数十种顶级食材的灵魂，被一种神平其技的手段，完美地熔于一炉！
所有的油腻与杂质都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鲜！
这股鲜味，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不断冲击着他的味蕾，冲刷着他的灵魂！
“唔！”
一位评委没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双眼瞬间瞪圆！
另一位评委，更是闭上眼睛，满脸都是沉醉的表情，仿佛灵魂都已出窍。
华罗庚执匙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一生严谨，万事求真，此刻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汇，来精准地描述这种感觉。
完美！
这是传统川菜吊汤技艺的珠穆朗玛！是倾注了一位宗师六十年功力的巅峰之作！
他再夹起一筷子菜心。
菜心入口，软嫩甘甜，饱吸了汤汁的精华，那股极致的鲜美再次于口腔中炸裂。
“好！好一个开水白菜！”
华罗庚放下汤匙，看向魏承德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魏老这道菜，是100分的标准答案，已臻化境！”
评委们纷纷点头，看向魏承德的目光，已是高山仰止。
魏老神情平静，这份赞誉，他受之无愧。
自己的作品，自己最清楚。
这就是他厨艺的巅峰，是他穷尽一生追求的道。
主席台下，魏超看着评委们那如痴如醉的模样，重新找回自信。
师父，还是那个神！
这场对决，稳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之时，礼仪小姐将另一碗文思豆腐，端了上来。
当那碗如艺术品般的豆腐菊花出现在评委面前时，现场再次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视觉上的冲击，已经足够震撼。
“这真的是用豆腐切出来的？”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
霍华德看着碗中那朵菊花，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祖父手札中的一句话：厨艺之巅，技近乎道，可使凡物生灵。
这道菜，已然有了灵！
华罗庚再次拿起汤匙，心情却比刚才更加复杂。
开水白菜是已知的巅峰。
而这碗文思豆腐，则是未知的奇迹。
汤匙轻轻探入碗中，那朵菊花仿佛有生命般，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
数不清的豆腐丝在汤匙中浮沉，晶莹剔透，根根分明。
他送入口中。
下一秒。
华罗庚的眼睛，瞬间睁大到极致！
和开水白菜那直接的鲜不同。
这碗汤的口感，是空灵！
豆腐丝柔滑如无物，根本不需咀嚼，触碰到舌尖的瞬间，便悄然化开，如春雪消融，了无痕迹。
紧接着，汤的鲜味，才如同悠远的钟声，从远方层层叠叠地传来。
第一层，是菌菇的清香。
第二层，是瑶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