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白菜的采购价,为什么比市场价低了三分钱?进货渠道说一下。”
“猪肉,为什么你们的进价,能比一食堂和二食堂便宜一毛?是不是肉的部位不好?”
一个个问题,都带着陷阱和恶意引导。
林秀云在一旁听得俏脸生寒,好几次都想开口反驳,却被江源用眼神制止。
终于,老张的指尖,停留在一张单据上。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江源。
“江源同志,你来解释一下。”
“这批猪下水和鸡架,为什么屠宰场的王大锤,会以几乎白送的价格卖给你?”
“还有这批品相不佳的土豆和蔬菜,进价更是低得离谱!”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运气好!”
老张的声音陡然拔高,质问的意味溢于言表。
“厂里规定,食堂采购要坚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你这种利用私人关系,采购低价劣质食材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规定!”
江源看着他,淡淡开口。
“张科员,王大锤是看我们用量大,把卖不掉的边角料半卖半送,这叫资源集成,减少浪费。”
“那些品相不佳的蔬菜,只是长得不好看,并不影响食用。比如土豆,我们做成狼牙土豆或者土豆泥,跟品相有什么关系?”
“我们通过优化渠道、创新菜品来降低成本,让利给工人,这难道有错吗?”
江源的解释,合情合理。
然而,老张根本不听。
只是冷笑,在记录本上重重地写下一行字。
“成本存疑,食材来源与品质无法保证,存在使用劣质、等外品以次充好的重大嫌疑。”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都不看江源一眼。
“好了,我们的审查结束了。这些问题,我们会如实向厂领导汇报。”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马胜利被搞得有些无语,胸中郁闷。
“他妈的!这不明摆着是栽赃陷害吗!”
“头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源看着老张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冷。
果然,第二天一早。
一个恶毒的谣言,就在轧钢厂的各个车间里飞速流传。
“听说了吗?三食堂被查了!他们用的都是烂菜叶子和喂狗的碎肉!”
这个谣言,来自于二食堂的后厨。
蔡斌深知江源在卫生上无懈可击,二食堂也爆出过不少卫生问题,但他灵机一动,将自家的问题安在江源的头上,毕竟自家的大锅饭,确实存在不少捞油水,食材以次充好的行为。
在他的授意下,几个厨子绘声绘色地向相熟的工友描述,说亲眼看到三食堂把别人不要的菜根、肉皮加工成菜。
“怪不得他卖那么便宜!原来是赚的黑心钱!”
“昨天财务科都去查了,人赃并获!帐本都对不上!”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又好吃又便宜,感情是在垃圾堆里给咱们扒拉吃的!”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还结合了财务科审查这个事实,可信度极高。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一开始,大部分工人还嗤之以鼻,认为是有人眼红故意造谣。
但当谣言越传越广,细节越来越丰富时,一些人的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这种进口的东西,最怕的就是太全面。
中午,三食堂的窗口前。
一个年轻工人打好一份回锅肉,尤豫了一下,又伸出筷子,在肉片里翻了翻,象是在检查什么。
这个小小的动作,瞬间刺痛了正在打菜的李二牛眼睛。
虽然排队的人依旧很多,但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感,似乎正在悄然流失。
江源站在后厨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作为一个厨师,最根本的底线和良心。
如果不能正面回击,将这盆脏水彻底洗清。
那么他之前创建起来的所有信誉和口碑,都将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秀云,把算盘和帐本都拿上。”江源的声音响起。
“江河,去,把王大锤给我请过来。”
“马师傅,何师傅,通知所有兄弟,下午,咱们不做生意了。”
林秀云和江河等人都是一愣。
“哥,那我们干什么?”
江源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摆事实,讲道理!”
“他们不是要查帐吗?那我就把帐本,摆在全厂工人面前,让他们一笔一笔地看!”
“他们不是说我用烂菜叶吗?那我就把菜和肉,摆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