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正式的招待单,只是一张随手撕下的笔记本纸。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江师傅,俺娘下周过六十大寿,就想吃口热乎的九大碗,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没有落款,只有末尾一个深深的按压痕迹,看得出写字之人当时的尤豫。
九大碗。
乡下最朴实,也最隆重的宴席。
这张纸条,让江源想起在孙铁牛儿子婚礼上,那十五桌流水席的盛况。
想起了乡亲们吃到他做的菜时,那发自内心的赞叹和敬畏。
食堂,家宴在江源脑中浮现。
徐明的规则,是管这个食堂,管挂在墙上的菜单,管窗口的统一供应!
可他的规则,管不到工人的家里!
管不到那一口口土灶!
管不到别人家里的婚丧嫁娶、生日祝寿!
食堂内不让卖,我可以在食堂外卖!
规定的是菜品,但我可以卖服务!
食堂只是据点,人是活的,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李卫国抽出身来就行。
江源的嘴角缓缓勾起。
猛地站起身,将烟头狠狠摁进水槽,用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脸颊。
抬起头时,镜子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你对我釜底抽薪?
那我就另起炉灶!
……
次日清晨。
马胜利等人走进后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都过来。”
江源的声音将几人吓了一跳,没想到今天老大比他们还早。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江源平静的脸,心中忐忑。
他们以为,今天要听到的,是食堂关门的消息。
“从今天起,三食堂的现金窗口,正式取消。”
江源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马胜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巨大的失落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完了,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去。
然而,江源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当场愣住。
“但是,我们推出一项新业务。”
“从今天起,三食堂正式承接厂内所有职工的私人宴席定制服务!”
“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生日祝寿,只要有须求,我们都可以上门服务,先把现金流稳住!”
江源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食材,可以由主家自备,也可以由我们代为采购。”
“我们只收取最内核的手艺加工费!”
“而掌勺的人,是我,江源!”
整个后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这是要主打赚外快了?
还能这样?
厂里不让卖菜,他们就去卖手艺?
“老大,这能行吗?”马胜利结结巴巴地问道,心脏狂跳。
“行不行,不是我们说了算。”江源的目光扫过众人,“是市场说了算,是那些想吃上一口好菜的工人,说了算!”
“这是咱们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也是唯一能把钱,从那些白条里重新挣回来的路!”
一番话,狠狠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对啊!他们怕什么?
他们有老大这尊大神在!
这满级的厨艺,就是他们最硬的底牌!
“老大!你下命令吧!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马胜利一拍胸脯,吼声震天。
“干!”
后厨里,压抑了几天的阴霾,被这一声声怒吼,彻底撕碎!
中午。
江源提着两瓶好酒,几斤猪头肉,径直去了一食堂。
孙铁牛正为三食堂的事唉声叹气,看见江源,连忙把他拉到后厨僻静处。
“小江,你可算来了!这事闹的,我都替你憋屈!”
江源笑了笑,将东西放在案板上。
“老孙头,我不是来诉苦的。”他给孙铁牛递了根烟,“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帮忙?你说!只要我老孙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江源压低声音:“不用你做什么,我只要你从今天开始,逢人就抱怨。”
“抱怨?”孙铁牛一愣。
“对。”江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抱怨新来的徐副厂长,管得太宽。”
“抱怨现在厂里连工人自己掏钱吃顿好的都不让了。”
“再替我可惜可惜,就说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