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没有去买什么烟酒,而是径直拐进了县城最大的供销社粮油区。
“同志,给我来最好的雪花粉。”
“要刚磨出来没超过三天的。”
他又跑到了肉铺,对着正在剔骨的王大锤喊道:“锤子哥!给我留一块最好的猪板油!要那块最厚最白的!”
最后甚至在镇子上的干货铺里,花高价买了几种孙铁牛提到的,当年何善吊汤用的稀有菌菇。
他要送的礼,是尊重。
是对一个匠人手艺最崇高的敬意。
带着精心挑选的上好面粉,一块雪白细腻的猪板油,几包珍贵的菌菇干货,还有那封孙铁牛的亲笔信。
江源按照笔记本上的地址,向着镇子最西头,那片最老旧的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脚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两旁的土墙上布满斑驳的印记和潮湿的青笞。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褪了色的黑漆木门,门上连个门环都没有,只有一个简陋的插销。
院墙很矮,能看到里面杂草丛生的院子,和孤零零的石磨。
这里,就是白案宗师何善的隐居之所。
江源整理了一下衣领,站在门前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木门上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门内,毫无反应。
江源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过了足足一分钟,他又敲了三下。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巷口,几个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江源这个生面孔,都好奇地停下脚步,小声议论起来。
“这后生是找何老头的吧?”
“肯定是,这巷子底就他一户人家。”
“啧啧,又是一个吃闭门羹的。这何老头脾气怪得很,自从那年砸了招牌,就没给过谁好脸色,谁上门都当看不见。”
“可不是嘛,前两年他家亲戚上门借钱,都在门口站了一下午,愣是没能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