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明白叶青为什么敢在缅北肆无忌惮地杀人放火,为什么敢对四寡头的怒火视若无睹。
因为叶青根本没有沉没成本。
他在缅国的布局,全是无主之地的合资模式。赚了,是红星的。赔了,是当地军阀的。
干完了,他拍拍屁股就能走,留下的烂摊子会自动转化为军阀们的私产,而军阀们为了守住这份私产,必须更加依赖华国的市场,也就是依赖红星留下的渠道。
这是一个完美的、不留退路的闭环。
“他这是……在给缅北上户口。”拉斯将军喃喃自语,浑身冰凉。
一旦叶青把股份一分,老桑吉、吴松志、佤邦老鲍、果敢三王……这些原本只是“地方实力派”的军阀,瞬间就变成了拥有庞大跨国商业实体的“股东”。
到时候,缅北不再是缅国的缅北,而是“红星系军阀联盟”的缅北。
军政府想收回?可以。先问问那些既得利益者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宋上校,”拉斯将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示威?还是……劝降?”
宋幼卿摇头一笑:“都不是,因为这是京都和内比都都要面对的难题,都要承担的后果。”
后果是啥!
华国不能直接在缅国开矿,矿区直接被这些少数民族垄断,战争,会随时打断矿区的开采。
所以,华国就失去了一个稳定的矿源。
缅国军政府失去的是什么,是承包费和税!
这些少数民族武装,是绝对不会向军政府当局交承包费和税的。
而且,这些既得利益者,为了争夺矿区,会跟军政府当局不惜一切代价的开战。
战争,很快就会席卷全国。
叶青拍拍屁股走了,没带走一片云彩。
但是给缅国留下的是一片战乱。
军政府当局,对华国玩的是杀猪盘!
缅国有矿,只要你需要这些矿,来一个我宰一个。
不在乎竭泽而渔,也不在乎杀鸡取卵。
叶青玩的是狼群战术,凭借红星集团的各种资源,将狼群武装到了牙齿,而且,是四方联动,最大程度降低,克钦战场的压力,也让崩龙和克钦独立军,有了更多的腾挪空间。
“这是谁也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宋幼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拉斯将军的心上。
“两位将军,你们只看到红星集团拿走了矿,却没看到我们同时也修了路、建了电站、发了工资。红星集团在用资本和秩序,强行维持着这片破碎土地的‘假象稳定’。”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缅北那些错综复杂的山脉与河流。
“一旦叶青走了,假象就会破灭。”
“没有了红星集团的‘纪律’,老桑吉、吴松志、佤邦老鲍、果敢三王……这些刚刚拿到巨额股份的‘股东’们,会立刻变成一群饿狼。你们军政府还想收承包费?做梦。”
“他们会把枪口对准内比都,对准一切试图染指他们矿场的人。他们会用红星留下的武器,打一场场为了‘护矿’的战争。这不再是政治诉求,这是为了活命和金钱的纯粹暴力。”
敏昂准将厉声道:“胡说!我们还有中央军!我们还有……”
宋幼卿笑盈盈的看着他:“失去了滇缅公路管辖权限,就算你们金库中全都是黄金,你们能买到物资吗。”
“至于华国……”
宋幼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华国确实需要矿。但华国更怕乱,怕毒品,怕难民。叶青现在就是在帮华国‘排雷’。等他把金三角这颗雷排干净了,把缅北这帮人养成了只认钱、不认毒的‘经济狼群’,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到时候,华国可以直接跟这群狼王做生意。狼群虽然凶,但只要定期投喂,它们比谁都守规矩,因为它们知道,咬了喂肉的手,就没得吃了。”
“而你们,军政府……”宋幼卿怜悯地看着两位面色惨白的将军:“连骨头渣都抢不到。”
拉斯将军彻底崩溃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叶青走后,缅国全境烽火连天。
各个武装派系为了争夺矿权,为了抢夺运输通道,大打出手。
没有人在乎国家,没有人在乎人民。整个国家彻底退化成一片由资本和武力统治的野蛮丛林。
而华国,只需站在边境线外,像挑选商品一样,挑选听话的武装头目进行交易。
谁听话,就给谁武器;谁捣乱,就断谁的物资。
这才是最彻底的殖民——不需要一兵一卒,只需要撤走一个管理者。
“他……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