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健一的自言自语让擂台对面的鳄鱼很疑惑。
他在擂台后面憋着满肚子火，脑子里已经构思了好几套足够残忍的绝杀动作。
倒计时还剩几秒。
空很悠闲的样子。
他看起来“进化”完毕了，那些属于人类的复杂矛盾跟数据本体结合得很好。
约翰不知道完全体的数字灵魂应该是什么样子，但空现在看起来就足够真实，也没有丧失内核能力。
空思考东西都要发出点声音，用成年人的身体有点滑稽。
他弹个响指。
“我还得做点————”
“恩————”
【————必要的调整。】
空昂起头，象个大病痊愈的患者，许久不曾沐浴在阳光下。
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视觉系统受限，听觉就被放大了。
空听到的不再是游戏里经过编码，有音源文档，在衰减模型里固定计算的声效，而是无数人同时欢呼、捶打、嘶吼呐喊，真正随机出来的————
具有物理厚重感的声浪。
那些动静汇聚过来，敲打这具身体的耳膜，引起神经的下意识反射，带动颅内微电流，产生一连串生理反应。
“呼。”
【呼，我无法形容此刻————】
没等空发表感慨。
嘟噗嗤—
第二回合开始了。
汽笛声撕碎了空健一的沉醉。
声音的本质是震动。
此刻在前方二点四五米的位置传来了一个无法忽略的“震源”。
鳄鱼的双腿骤然发力。
肌肉束和关节联动起来，在身体内部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的迈步，正通过地板传导。
空停止仰头，恢复平视。
弥赛亚义眼的动态功率拉满，更多信息被捕获。
那些被约翰隐藏的公式，此时整齐有序地参与到了这场格斗。
约翰以前知道空健一很能打，但真正从它的视角看过去的时候，会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震撼。
他是亲自站过擂台的。
鳄鱼的爆发速度，难以抗拒的力量，还有用科技浓缩起来的怪物躯体，每个应对起来都很头疼。
擂台近身格斗，得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策。
约翰只能疲于应付。
但是现在，没有开启斯安威斯坦，鳄鱼的动作却被慢放了数倍。
【————参数校准——关节误差——肌肉群a2—1区电流活性——视野晃动受限百分比————】
约翰看不懂的数据，在空的眼里就象弹夹数量一样简单。
鳄鱼挥拳的路径提前浮现。
空没有狼狈躲闪，只是将身体扭动出了一个合适的姿势。
具体距离甚至只有几厘米。
一个棱角分明的拳头擦过脸颊。
空的义眼深处，瞳仁在数据微光的映衬下聚缩出一片精致纹理。
弥赛亚义眼的美杜莎系列以“视觉工业艺术品”闻名，很多没有战斗须求的客户也喜欢移植。
约翰有些感慨：
先是欧洛丝。
再是空健一。
自己似乎从没认真研究过身上的高性能义体。
鳄鱼连续几拳都失效了。
他在不断变招，也在积累疑惑。
约翰看见了几十个选项，把鳄鱼的变招用百分比呈现在全息影象里。
“好东西不是塞进眼框就行的，总要根据自己的习惯做调整。”
空甚至有心情聊天。
精校义体在黑市是个很热门的行当，很多厉害技师都要价不菲。
空健一自己把这活干了。
就在选手信道到擂台上的这一点时间里，他根据自己的使用习惯，从卫星上载输了一整套官方软件到约翰身体里。
这套方案对人类来说过于极端，只有他这种数字灵魂能用得习惯。
鳄鱼眼中出现了错愕。
他更换战术，身体开始摆动，象以往那样利用肌肉束的轫性开始碾压对手。
空做出应对，或者说，在填写答案。
他在绝对预测和微观操控的基础上，做出一个个应对。
鳄鱼的鞭腿甩过约翰的额角。
两百多磅的身体转动后踢，威慑力堪比液压破拆机。
还是没命中。
鳄鱼并不气恼，在这个看似力竭的动作末端，他的踝关节突然触地、发力，转身抬起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