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看见,鳄鱼的脑袋凑近,软合金的下巴上凝结了几条油腻的汗渍。
他抓住机会,突然发力。
他甩动肘部。
伊格德拉修的合金肘在鳄鱼的下巴上,巨大的力量冲击让鳄鱼产生失衡。
约翰看见了希望。
他发疯似地前压,无视身上的伤势,在贴身肉搏里抓紧对方的骼膊,借力,飞起身体,像鳄鱼刚才对自己做的那样,用膝盖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鳄鱼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攻势似乎逆转了。
观众吼得嗓音沙哑,擂台灯光都在观众捶打的共振中有轻微摇晃。
约翰扑在鳄鱼脸上。
他玩命挥拳,在眼前这具合金和肌肉拼凑起来的沙包上倾泻力量。
鳄鱼瞪大眼睛。
他们彼此都清楚地意识到一如果离开中央擂台,在开阔的室外,刚才那瞬间就足够约翰抽出螳螂刀贯穿鳄鱼喉咙,或者抵近射击干爆他的脑袋。
约翰有弄死鳄鱼的能力。
他是雇佣兵,是城市丛林的野兽,但这是中央擂台,是在“鳄鱼池子”里。
他不仅在芯片和义体调节上全劣,还不能在第一回合使用斯安威斯坦,更不能在拼命创造出来的机会里,使用嵌入式武器终结对局。
约翰的优势像泡沫一样被浪费了。
两个人只能在地面互殴。
他们互相造成伤害,却始终咬合在一起。
约翰凭借着黑光的组合,将裸绞暗杀的地面技术发挥到极致,再利用空的托管机制,闪躲一些反应不及时的攻击。
他做到了最好,几乎坚持到了最后。
但鳄鱼是职业选手。
就象佣兵能在任务中临场应变一样,鳄鱼也在贴身肉搏里发现了约翰的弱点。
约翰只有一条骼膊是原厂的【伊格德拉修】,另一条在白银港口被大鬼机甲踩断,移植了力量参数更低的【滑行者】。
转折在一瞬间发生。
鳄鱼钳住了约翰的滑行者。
他整个重心侧压翻滚,用体重带动着将约翰拖到了地面上,然后另一只手添加、握紧,双手将约翰整个人抢起,狠狠砸在了擂台地面。
观众爆发出满足的轰鸣。
数不清的杂物、衣服被丢上擂台,绝大部分都被栅栏和细密的电网阻隔,有些东西燃烧起来,被消防喷雾阻断————
一时间。
整个场馆陷入了暴力的狂欢。
他们尖叫着,起哄着,要鳄鱼冲上去把约翰弄死在擂台上。
他没动。
约翰躺在地上。
他的左义眼完全充血,骨折和义体损坏信息又哗啦啦地弹出来。
鳄鱼就站在一米外。
周围山呼海啸,仿佛是一只大手,要把他的脑袋狠狠按下去,让他用牙齿把约翰开膛破肚,才能满足观众内心的兽性,才能让那群赌徒达到最高的满足点。
鳄鱼咬牙切齿,却还是没动。
经纪人的命令,摆在桌上的合同,天价违约金和排着队的候选人————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栓住他的四肢。
“咳,咳咳,呵呵呵。”
约翰靠在一根绝缘柱子上。
他睁开肿胀的眼睛,用充血的瞳孔盯着站在对面的肌肉壮汉,嚅嗫着说了一个单词。
“狗链。”
咚。
鳄鱼被激怒了。
他的野性压过一切,正要抬起脚,就听见一阵尖锐的汽笛声响起。
第一回合结束。
医护人员和场馆助手冲上来,用冰袋按住约翰撕裂的散热缝,用止血泡沫处理伤口,还有好几根盖亚细胞的针剂扎进脖颈。
剧痛和药物刺激让约翰浑身抽搐。
他额头和脖颈上的血管鼓起,整个人面目狰狞,却也保持了短暂的清醒。
弥赛亚义眼在重新聚焦。
他看见穹顶之下,某包间的单向玻璃解除了限制。
骨碴居高临下地看着约翰。
助手和医务人员是黑金帮安排的。
约翰帮他们省了一笔钱,而骨碴向来是喜欢立刻兑付报酬。
鳄鱼在助手拉扯中离场。
他恼羞成怒,转身瞪着约翰。
语言插件捕捉到了他的离场宣言。
【男:下个回合,我会生撕了你。(俄语)】
约翰在担架上竖起中指。
那根沾血的指头在聚光灯下晃动,先是冲着鳄鱼,又转向声嘶力竭的观众,后来剐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