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程序被人维护了十年
    许沉盯着那条黑缝,手里的最后几页像忽然变得很重。

    她刚把纸往怀里收紧,脚下那层散开的旧页又轻轻一动,像底下有什么东西缓慢翻身。门外的光被门缝压得只剩一线,沈砚和老何的影子都被拉得很细,贴在门板上,像两道快要被吸进去的墨痕。

    “许沉。”沈砚的声音隔着门缝压得发紧,“出来。”

    许沉却没动。

    她的目光停在最底下那只旧笔帽上,笔帽侧面的字母缩写和最后一页上的签注完全一致。那一瞬间,前面所有零碎的线忽然拧到了一起。总册不是被藏起来的偶然,不是临时塞进门后的旧物,也不是某次封楼时顺手忘在这里的记录。它一直有人碰,有人补,有人改。

    十年。

    不是一个学生能熬过的时间,不是一个班主任能独自遮住的时间。能把一整套删人程序从晚读教室、点名册、黑框名单一直维护到现在的,只能是学校里真正懂这套机制的人。

    她把最后一页翻得更平,指腹压着纸角,能摸到纸背上密密的压痕。那不是一次写出来的,而是反复覆盖、反复修正、反复校对之后留下来的痕。每一道压痕都像在提醒她,这不是鬼怪留下的痕迹,是人手一次次压上去的。

    “总册维护。”她低声念出那行备注,嗓子有些发涩,“它不是自己运转的。”

    门外一阵极轻的沉默。

    教导主任像是听见了,又像是不敢接这个话。他站在门外那束窄光里,脸色难看得像被人当面撕开了遮布。班主任则始终盯着门缝里那层灰白纸堆,眼神沉得发黑,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只是一直不肯说破。

    “把最下面那页给我看。”班主任忽然开口。

    许沉把最后一页再往上抽了半寸,让门外能看见那三行字。第一行,封锁教室由总册维持。第二行,值夜老师按页次执行。第三行,那个被反复覆盖过的姓氏,后面跟着一串缩写,像代号,也像签章。

    教导主任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这不是我签的。”他说得很快,像想把自己从那页纸上撇干净,“我接手的时候,这套东西已经在了。”

    老何靠着墙,喘了两口气,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短,里头全是压不住的冷:“你接手的时候已经在,那就是你们一代一代接着用。谁都不是第一手,谁都别想说自己不知情。”

    教导主任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再反驳。

    沈砚在门外翻着那叠旧页,指尖飞快扫过几张纸背,忽然停住:“这里还有一条补注。”

    许沉立刻抬头。

    “写的是,维护人每周一次校对封门页次。”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每周一次,连续十年。”

    走廊里静了一秒。

    连续十年。

    这不是临时机制,不是事故后残留的应急处理,这是长期维护。有人每周来校对总册,来确认哪些页该留,哪些页该删,哪些名字该往临取里挪,哪些空位该继续空着。甚至门锁、封条、广播、值夜交接,全都可能在这个流程里被重新排序。

    许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被删掉的人总是像被慢慢擦掉,而不是一次性消失。因为这套程序不是粗暴地毁掉记录,而是有计划地维护它的失真。像一台机器卡了,维护的人不修好机器,只是定期给它擦油,让它继续按照错误的方向转。

    “是谁?”她低声问。

    没人立刻回答。

    教导主任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班主任沉着脸,往前一步,声音比刚才更冷:“现在不是问名字的时候。先把页拿出来。”

    许沉这才发现,手里那几页已经开始发烫,不是温度真在升,而像被门后某种东西盯住了一样,纸面下压着一阵细小的震颤。她迅速把最后几页叠好,刚要往外递,整堆册页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啪”。

    像有人在里面合上了另一页。

    紧接着,那条黑缝里缓缓往上拱出了一点灰白的边角。许沉心口一紧,低头看去,发现那不是纸页,而像一只手指宽的册脊,正从最底层的纸堆里慢慢顶出来。

    “别碰!”老何一下厉喝。

    可已经晚了。

    那道册脊微微一翻,翻开的不是页面,而是一张极薄的封条。封条上只有一个印,印色发旧,边缘却还很清楚。那是值夜室才会用的章。章心里没有字,只有一条横线,像把某种权限直接压进了纸里。

    许沉的脑子嗡地一下。

    “值夜室。”她几乎是本能地说出来。

    教导主任脸色瞬间变了。

    “你看见什么了?”班主任盯着她。

    许沉没有立刻答,只把那张封条翻到另一面。背面是一行被铅笔极轻写过又擦过的字,仍旧能勉强辨认。

    封门页次,交接至值夜室。

    她盯着那行字,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