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灵力触及殇身体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在殇体内茫然地流转了半圈,然后便迅速被消解,最终化作几缕青烟,从殇身体各处飘散出来,没有起到任何治疗作用。
柳青云心中一凛,立刻切断了灵力输送,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怎么样?柳青云?殇他……”神蛮焦急地看着他,又看看似乎毫无起色,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柳青云缓缓收回手,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行……我的玉炁之力,对他……没用。”
他顿了顿,缓缓抬首,望向了远处墓碑森林尽头,那抹在死寂中顽强亮起的绿色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寻常的疗伤手段,对他已经无效。现在想要救他,恐怕只有找到无根石。”
神蛮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遥远的绿光,眼底燃起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亮光。
“无根石……”她喃喃道,握紧了拳头。
殇的濒死状态,像一根鞭子,驱散了他们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带来的迟缓。
“我们走。”
柳青云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绝望的死寂,他率先迈步,朝着那绿光的方向走去,步伐虽然因为伤势而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
神蛮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殇,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弯腰拾起掉落在旁的金色战戟,沉默地跟上柳青,心中的悲痛与柔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后的决绝。
这里,正是之前在外界结界之上,俯瞰整座仙陵时,所看到的那座矗立于无边青铜广场中央,内部立满无数墓碑的宏伟殿宇。
殿宇之大,超乎想象,目光所及,看不到四壁的边界,只有一根根需要十人方能合抱的青铜巨柱,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梁,沉默地耸立在黑暗之中,向上延伸,没入穹顶的阴影。
柱身上雕刻着大地的变迁,先民祭祀的恢弘场面,以及无数早已绝迹于世的珍禽异兽的浮雕。
岁月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无法磨灭那股扑面而来的,来自上古洪荒的苍莽与神秘气息。
而最令人震撼的,则是殿宇中央,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墓碑之林。
无数形制各异,高低错落的青铜墓碑,密密麻麻地矗立着,一直延伸到视野的黑暗尽头。
它们如同沉默的士兵,以各种古老的形制静默矗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本就昏暗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整座殿宇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二人微弱的呼吸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反而更衬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肃杀。
“这里……就是仙陵的核心墓室?”神蛮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块冰冷的青铜墓碑之下,似乎都沉眠着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即便历经万古岁月,早已魂飞魄散。
但那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威压,依旧如同无形的蛛网,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心悸,也让她体内本就黯淡的神纹产生一种微弱的悸动。
柳青云的目光扫过周遭,最终定格在殿宇的最深处,在那里,越过层层叠叠的墓碑,隐约可见一座被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笼罩的高台轮廓。
那绿光柔和纯净,在这片死寂墓室中,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吸引人,正是他们在外界拼死追寻的目标。
“无根石的气息……就在那里。”柳青云沉声道,声音在空旷中激起微弱的回音。
神蛮闻言,精神一振,眼眸中重新燃起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我们过去!小心点。”
柳青云点头,两人默契地移动位置,一左一右,极其谨慎地,踏入这片沉默而诡异的墓碑森林。
直至他们穿越了大半的墓碑广场,距离那散发绿光的高台已不足百丈,甚至能看清高台基座上的古老纹路时,预预想中的袭击依旧没有降临。
高台的景象在绿光的映照下,逐渐清晰。
那座巍峨高台,由九级宽大而厚重的青铜台阶垒砌而成,台阶表面雕刻着云海仙山,珍禽献瑞的图案,虽布满铜锈,仍显古朴大气。
而高台中央,供奉的也非王座,是一双手,一双巨大无比,由某种纯净无瑕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
这双玉手姿态虔诚至极,掌心向上,十指微曲,仿佛在虚空之中,以最轻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承托着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手的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指节分明,白玉本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仙灵光晕,柔和而圣洁。
在这双神手的掌心之上,静静安放着一副长约丈余,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棺椁。
棺椁造型极其古朴,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雕饰,线条简练而流畅,却自然散发出一种镇压诸天,横贯古今的厚重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