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娆祈时的激动与恐惧，此刻化作了浓重的心虚与慌乱，她不敢与殇对视，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残破的衣角。

    殇走回她身边，蹲下身，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双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直透神蛮心底：“蛮儿，看着我。”

    神蛮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对上殇深邃的眼眸。

    殇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连我，都要骗吗？”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神蛮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她浑身一软，瘫坐在地，压抑了万年的痛苦与仇恨，如同溃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她的心防。

    “哇——！！”

    她猛地抱住殇，将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嚎啕，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耸动。

    “我恨……我恨死灵族了！！”她一边痛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嘶喊，“一万多年……我被关在这个鬼地方一万多年！暗无天日，孤苦无依！我的族人凋零殆尽，鲛人一脉近乎断绝！都是因为灵族！都是因为当年那个应羲！！”

    “若不是他当年从中作梗，我岂会沦落至此？！岂会受这万年孤寂之苦？！！”

    “所以……所以当我察觉到那孩子身上那该死的灵族气息时……我……我忍不住……我想杀了他！我想为我的族人报仇！我想让灵族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看着殇：“对不起……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恨了……”

    看着怀中哭得如同孩子般无助的神蛮，殇心中的怒火，如同被这泪水渐渐浇熄，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怜惜与愧疚。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哭得几乎脱力的神蛮紧紧拥住，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爱怜：“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句简单的话语，仿佛击中了神蛮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她怔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加汹涌澎湃，仿佛要将这万载光阴中积攒的所有委屈，都融化在爱人的怀抱与这迟来的慰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