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宋凌朝立刻起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全力调息也只是勉强压住伤势。
逍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心浮气躁,乃修行大忌。你这一夜,练的是剑,还是心中的魔?”
宋凌朝咬牙:“晚辈只想尽快通过考验!”
“那就来吧。”逍遥手中,依旧拈着那截看似脆弱的梅枝。
这一次,宋凌朝没有任何犹豫,朝暮剑与黑渊剑同时出鞘,一明一暗两道剑光交织,他狂吼着将无相剑法催谷到极致,千锋式如金属风暴席卷,玄潮式似墨色深渊吞噬,离焰式化熔岩火海焚天,他甚至动用了隐藏的底牌。
“焚天剑,出!”
一声厉喝,第三把剑,那柄通体赤红,剑身仿佛有岩浆流淌的古朴长剑,自他背后铮鸣而出。
三剑齐出,这是宋凌朝压箱底的力量,朝暮主变化,黑渊主破极,焚天主毁灭,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而生的剑意强行融合,化作一道色彩斑斓,足以撕裂虚天的恐怖洪流,朝着逍遥奔涌而去。
庭院在这股力量下哀鸣,空间扭曲,天地似乎都要崩裂。
然而,逍遥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三剑合一,只是微微摇头。
他手中的梅枝依旧不紧不慢地点出,这一次,轨迹却愈发玄奥,梅枝仿佛穿透了所有招式的表象,直接点在了三股剑意最核心,也是最不稳定的衔接点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斑斓的剑意洪流如同被刺破的皮球,能量瞬间宣泄、溃散,化作混乱的灵气风暴四散而去。
宋凌朝再次遭受重创,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三把剑也光华黯淡,险些脱手。
逍遥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宋凌朝心上:“招式繁复,却心意杂乱。 三剑齐出,看似威猛,实则彼此掣肘,朝暮之变,黑渊之破,焚天之毁,三者意境南辕北辙,你强行糅合,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破绽比单用一剑时更大。”
“过于依赖外物,反而忽视自身,剑是延伸,心是根本。你的心驾驭不了你的剑,再多神兵亦是负担。”
“剑意乃剑客之道,意志乃心灵之道,你的剑里,只有求,没有舍,如此,还妄想驾驭灵魂石。”
宋凌朝趴在地上,听着逍遥的训斥,心中的焦躁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以为自己竭尽全力,底牌尽出,却换来更彻底的失败和更犀利的指责。
第三日,钟声再响。
这一次,宋凌朝的眼中少了几分焦躁,多了几分沉淀,他依旧败了,败得干脆利落。
但在交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逍遥的梅枝每一次点出,并非随意而为,总是精准地落在剑意转换间那微不可察的滞涩节点,这绝非单纯的碾压,更像是一种,引导。
在他再次被击倒后,逍遥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望着亭外风雪,缓缓道:“你可知,为何你始终斩不断这梅枝?”
宋凌朝喘息着,沉默以对。
逍遥继续道:“因为你只想得到,得到力量,得到胜利,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但你从未想过失去。剑道如人生,想要得到,就必须先学会失去,舍弃繁芜,方见本真,舍弃执念,方得解脱......你,明白吗?”
“想要得到,就必须先学会失去……”
这句话,如同暮鼓晨钟,在宋凌朝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当晚,他没有再像前两夜那样疯狂练剑,而是独自坐在结冰的池塘边,望着水中模糊的倒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失去?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可是逍遥的话,似乎指向了另一个层面。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修行路上,他学到了无数精妙剑招,无相剑法更是包罗万象,变化无穷。
他习惯于运用这些前人创造,或自己机缘所得的强大招式,它们强大,却也像一道道无形的框架,限制了他的剑。
“我学了这么多,可曾有一招,是真正属于我的?”他扪心自问,“我依赖这些招式,依赖这些神兵,却忘了剑本身,是因执剑者而存在。”
舍弃,首先要舍弃的,就是对固有招式的依赖。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他不再去回忆无相剑法的任何一式,甚至刻意地忘记了剑的固有特性,他只是单纯地握紧黑渊剑,闭上双眼,开始在这冰天雪地中舞动。
起初,动作晦涩,毫无章法,仿佛初学者,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成型的剑招,只是凭着本能去挥剑,去感受。
他感受着雪花落在剑身上的细微震动,感受着寒风掠过剑刃发出的呜咽,他调整呼吸,使之与挥剑的节奏相合,他聆听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