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楼下前台的声音清晰传来。
祁泽微微侧首,低声向坐在沙发上擦拭伤口的云瑾辰后禀报:
“辰总,沈霖沈少爷在楼下,想要见您。”
“让他上来。”
云瑾辰对着镜面,指尖细致地擦拭着脸上的伤口。
做完最后一点收尾处理,轻轻合上医药箱,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
片刻后,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
沈霖推门而入,帽檐压得极低,墨镜遮去大半面容,一身装扮显然是刻意隐秘出行。
他快步摘下墨镜与帽子,目光刚一落在云瑾辰带伤的脸上,便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祁泽。
祁泽却迅速移开视线,垂首避开了他的探究。
“你先出去。”
云瑾辰淡淡示意。祁泽应声,立刻躬身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沈霖不再绕弯,语气直接带着质问:
“云瑾辰,今天上午剧组的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云瑾辰指尖划过文件,头也未抬干脆利落地认下了:
“何必带着答案问问题。”
“为什么?!”沈霖情绪微扬:
“洛绾昭再怎么说……也是洛枫聿的妹妹,我们三个从前好歹也是兄弟——”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
云瑾辰依旧埋首文件,语气淡漠得仿佛事不关己。
见他这副无所谓的姿态,沈霖猛地撑在办公桌前,执拗地质问:
“可她是个女人!你要封杀她、雪藏她都可以,为什么要这么……这么折磨她?”
云瑾辰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闭眸稍缓,再睁眼时语气平淡:
“她好像是我旗下艺人。”
“行,这我管不着!但你让整个剧组陪着她耗,所有人都得等她一个?”
沈霖试图换个角度劝说。
云瑾辰忽然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淡淡抛出一句:
“误工费,双倍。”
云瑾辰摆明了看他还能找出什么理由。
沈霖一时语塞,随即收敛神色,无比认真地直视着他:
“好,我最后只问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没有。”
云瑾辰回答的干脆利落,面容沉静,眼神沉冷,没有半分迟疑。
沈霖闻言忽然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正好,沈家缺个少夫人,老爷子催得紧,放心,我不介意。”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扬长而去,只留一室寂静。
暮色像一层冰冷的墨,缓缓浸透了病房的玻璃窗。
洛绾昭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洛枫聿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一日的焦灼与疲惫终于压垮了他。
他双手交叠,将额头抵在床沿,就那样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依旧紧锁,像是在梦里也在担忧着什么。
病房外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不知何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门口。
云瑾辰没有推门,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静静地凝望着里面。
他的目光落在洛绾昭毫无血色的脸上。
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倔强与锋芒的眉眼,此刻紧闭着,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的眼神复杂得如同翻涌的深海,有痛,有悔,有压抑到极致的疼惜。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近乎卑微的贪恋。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夜色冻住的雕塑,指尖微微蜷缩,想要触碰,却又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洛绾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的头极其缓慢地、无意识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视线穿透玻璃,精准地对上了门外的方向。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瑾辰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形一闪,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快得,就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觉。
洛绾昭的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眼神迷茫了片刻,那点微弱的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轻轻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刚睡醒产生了错觉。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