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化作滚烫的怒火,灼烧着他,也灼痛了对面的洛绾昭。
洛绾昭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哽咽:
“是我……都是我害的你。”
如果不是当时北野卓翰以她的性命相要挟,北野稷熠本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不必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堡里,背负着不属于他的责任与仇恨。
“对不起,阿熠!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放弃自由,来继承这个暗主之位……”
“不关你的事。”
北野稷熠打断她,语气骤然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凉:
“就算没有你,他也会用我母亲来要挟我,结局从来都一样。”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落寞。
“你要怎么才能离开?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洛绾昭眼眶还凝着未干的泪光,睫羽轻颤。
可眼底的坚毅却分毫未散,清瘦的肩背撑着一身执拗,反倒让周遭都感受到一股撼人的力量。
北野稷熠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唇齿未动。
眼底翻涌的落寞与无力却早已道尽了答案,旋即抬手。
又是一杯红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竟压不住眉峰的沉郁。
“好了,不提这些糟心事了。”
他忽然敛了情绪,上一秒还沉在极致的阴郁里,下一秒便彻底抽离。
眉眼间的沉色淡去几分,想来这段时间,他是真的长大了。
学会了把心底的痛处妥帖藏好……
“今天是你的接风宴,说说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吧,云瑾辰没欺负你吧?”
“没有,他对我很好。”
洛绾昭还没从方才的话题里回过神,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就好。”
北野稷熠的嘴角轻轻勾了勾,弧度浅淡得近乎看不见。
他明明早该料到这个答案,心底却还是漫上一阵涩意,丝丝缕缕,缠得人发闷。
洛绾昭夹了一只虾仁送进嘴里,咀嚼间抬眼,声音轻缓:
“阿熠,你能跟我说说阮念的事吗?”
“阮念……”
北野稷熠眼睫微眯,眸光沉了沉,像是在努力打捞尘封的过往。
“她是个孤儿,是北野卓翰从外面捡回来的,那时候我还小,她也才六岁。”
“她刚来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还是母亲亲自给她洗的澡。”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回忆里的画面清晰浮现: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老头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说,想留在北野家,就得付出别人承受不了的代价。”
“话没说完,他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她,她吓得直哭,是我冲上去挡在了她前面,求老头放过她。”
洛绾昭轻轻点头,心底的疑惑却没散,斟酌着开口,话到嘴边又顿住:
“可是……你对阮小姐她……”
余下的话她没说,北野稷熠却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他眼底的温软尽数褪去,目光骤然狠厉起来,周身的气压也跟着骤然下沉,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凝了冰:
“我厌恶她,是因为她亲手把曼莎婳送上了老头的床上。若不是她,我母亲的病,根本不会是如今的境况。”
洛绾昭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虾仁的鲜香在舌尖瞬间失了滋味,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从前便觉得阮念与曼莎婳之间牵扯不清,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曼莎婳身上那些藏不住的谜团,更是让她暗自揣测过许久。
却从未想过,竟是阮念亲手将曼莎婳送进了北野古堡。
“等阮念死了,下一个就是她。”
北野稷熠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
指尖攥着酒杯的力道之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将方才刻意掩饰的温润彻底撕碎。
洛绾昭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轻声追问:
“那阮小姐……后来怎么成了你的义妹?”
北野稷熠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红酒上,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刚来时的那几年,一直是我母亲在照拂。后来不知何故,老头忽然要赶她走,她跪在大厅里哭着哀求,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他顿了顿,像是不愿多提那些过往的